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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咖啡热气蒸腾上来,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苏莫听到司小然回答出那样一句时,拿着咖啡勺子的手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她低下头,装出准备去搅咖啡的样子。
司小然的脸却凑过来,“怎么,听到这个答案你很开心?”
苏莫吓一跳,片刻,又心虚摇头。她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感觉,开心谈不上,但要说一点儿想法也没有又绝对是骗人的。
可为什么会有想法,又是怎样的想法,她说不清,只知道司小然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风翻过的杨絮,一时飘忽着,找不到落点。
“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女朋友,可事实上不是,我也不想说这种假话来骗人骗己,”司小然隐隐露出遗憾的神情,“那样没意思。”
苏莫缓缓放下勺子,抬头看着对面的女人,忽然有点儿摸不清楚司小然来找她是为的什么了。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人的坦然,所以,不如她也干脆一点,“你来找我,究竟想说什么?”
之前司小然一直摆出轻松随意的样子,其实她性格也是这样,夸张的事情不说,一贯采取直来直去,但在陌生人面前把她心里那桩最难受的事翻出来,多少还是觉得不痛快,情绪也高不起来。这会儿被问,她没心理防备,顿时一噎。半晌,她才拿眼睛瞄了瞄苏莫脖子上戴的吊坠,“我就想听你句实话。你说你们两个没关系,那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你是说这个?”苏莫的指尖搭在那枚漂亮的“s”型吊坠上,“这个是订制的……”
“我知道。”司小然出声打断,“我见过。”
“嗳?”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沈殿是个好人,你要和他在一起就认真对他。”司小然神色悲戚,感觉像是将心爱之物拱手于人,“还有,别以为自己有钱就很了不起。”
苏莫越发糊涂,也越发不能理解,“你这人有仇富心理吧?”
“我没功夫和你探讨价值观。”司小然声音不客气起来,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准备客气,只不过还稍稍知道隐藏,这会儿却完全陷进她自己的情绪里,“他很可怜,上次那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喂——”苏莫有些恼火,这个人到底懂不懂要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司小然对她的抗议理都不理,说话的语速飞快:“就算他真的杀了人,那也是因为你。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的过去,你没资格嫌弃他,更不应该一个人跑掉,把他扔在警察局里不管不问!”
“我没扔下他不管,是季平川说他需要再录一份口供。”
“呵—”司小然冷笑,“那可真是要好好问候一下这位季先生,为什么沈殿明明是为你出头,结果被保释的却只有你一个人!要不是我赶过去……”
“后面的事我根本不知情。”苏莫觉得委屈,但仔细想想那天晚上的事,她确实没再过问,终究有些说不过去。
“沈殿真傻,凭什么为你……”司小然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她眼圈有点儿发红,垂着头,手指用力抠着桌子,“结果你口口声声就只是说你们没关系,这怎么可能?他从来都不是个冲动的人,能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能为了你做出那种不计后果的事,就说明他对你很重视,你这样做是对不起他……”她抬了抬眼,目光积满怨恨,“你要是对不起他,我绝对饶不了你。”
司小然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苏莫倒也耐着性子听下来,她其实希望从中能多了解一些沈殿的事,可听到最后,心里仍是一半明白一半糊涂。她烦躁地撩了撩覆在额头上的刘海,心里已经笃定一件事,司小然不可能主动把事情梳理清楚了,她干脆放弃,“嗳,你这人说话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都你一个人自说自话!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绝对不会出错,我认人从来就没错过!”司小然又在她的颈窝处盯了一眼。
可苏莫假装没看见,或者说她故意把被司小然勾起的好奇从脑海里推出去,伸手召来了侍应生,从钱包里抽出黑卡,“埋单。”
结果却引来司小然更多的不满,“喂,我话还没说完……呵,我给忘了,”她腔调转得很快,嘴角有冷笑扯出来,“你这人没什么良心,上次沈殿明明救了你,最后不还是被你扔下不管了?”
司小然的目光咄咄逼人,“你真可怜,做人就只想着自己,应该也没什么朋友吧?”
苏莫的脸登时白了,司小然说的无疑是戳中她短板,然而没朋友并不是因为她做人问题造成的,而是除了课堂学习,她几乎没有享受过和同学一起相处的课余时光,经常是一下课家里就会派人把她接回去。
不是不遗憾,但终究是习惯了。
就像现在,即便难受也还是被压回去,脸上露出看似云淡风轻的笑容,弓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觉得你更可怜,你应该是暗恋沈殿吧,看到他对我特别,所以你嫉妒了。”
“你胡说!谁暗恋他?”司小然坐不住,也不管这时候侍应生已经转回来归还黑卡,从卡座里腾地起来,“他对你特别,不过是因为你的眼睛看起来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苏莫从她的话里抓住了重点。
司小然瞪着她,似乎更生气了,“就是你现在这种眼神!简直和他妹妹一模一样!为了他妹妹,别说杀人,就是要他……”
再多的内容苏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海里反复冲撞着一个事实——你的眼睛像一个人!
旁边戴着白手套正弯腰送还黑卡的侍应生也因为刚得到这份工不久,经历场面不多,被成功吓傻在当地。
很多事情是不能琢磨的,就像司小然气急败坏叫嚷出来的一句话,再后知后觉的人也会想明白个中道理。苏莫微低着头,眼神飘忽地在空气中划了半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内心里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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