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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佳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绅士……我是警察……不能随意和人民群众置气……
顾灵宣也跟来了,这诱惑太大了,他没法不上心……就算是个局,他也想进去做两天的梦,想在梦里享受一下以往从未觉察的暖。
其实也挺可笑的,当年玉枫娘娘在的时候,哪怕他心里再渴望想亲近她,也想在受了委屈的时候能有一只手摸一摸自己的头发,想……叫她母亲。可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开过一次口。如今物也非人也非,他倒是又想抓住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有些事情当着面儿,能做些什么的时候偏偏抹不开面子又说服不了里子,又想要又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思,怕来怕去,什么微不足道的破事儿都拿来给自己当成慰藉的理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找出一些“义正言辞”的借口解释给自己听,生怕自己不能自圆其说,怕这个理由不那么正当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不能解释得合理。生怕……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不对的,生怕就算做了所有的努力到最后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起来还跟陈墨说的不谋而合,就是怂罢了,表面上是从了心,可力不从心,不从本心。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又会自行拼凑脑补出一些蛛丝马迹,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找补回来。
图什么呢?
“你醒了?你能跟我说说,你手上那串珠子是哪来的吗?”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想知道,他心里留了希望。
路佳可能是被小吴传染了,小吴自从亲眼目睹了这位大哥凭空穿墙、隐身、恢复证据等等一系列神人的举动以后,真把顾灵宣当成神仙来看待,顾灵宣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都是合乎常理的,我等凡夫俗子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不能说不能问。路佳居然也没疑问,顾灵宣为什么跳过了那么多该问的事儿,去留意一串儿不怎么起眼的珠子。
可那姑娘的神情不对!这一下子点醒了路佳。
那姑娘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是那种偏秀气的小姑娘,其实也不是那家人的保姆,还是一个大学生,假期里给孩子辅导功课。
还没经历过社会上的历练,没多披上一层像模像样的皮,神情还是由着第一反应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眉毛皱起来向下压着,嘴巴也不自然地微抿成了一条缝,附带着明显的画外音:你怎么知道?
全写脸上了。
神仙显灵了,顾灵宣居然一下子砸到点子上了。
“这是……奶奶给的。”小姑娘太久没开口,声音一开始有些压了血气的哑,蚊子一样,怯生怯气地。
“敢问……请问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串珠子?”顾灵宣想问的太多,想知道的也太多,一句话是轻飘飘的,可没人知道他话里含了几分的希冀与小心翼翼,以至于平时不怎么灵光的脸部肌肉都跟着使了些劲儿,紧紧绷了起来。
路佳想着,活神仙怕是要下凡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奶奶她给我的时候就说瞧着好看,那珠子水灵,就给我戴上了。”那姑娘眼睛看了看手上的珠子,又抬眼看了看顾灵宣的时候,有些躲闪。
按理说这个破绽太明显了,顾灵宣应该早就发现了,都不用使上他神仙的特殊技能,稍微想想,这也算是个受人瞩目的案子,找受害人了解情况啥也没问,问人姑娘身上戴的一个手链……关键是姑娘还老老实实地答了,没问那家人怎么样了,也没怎么疑惑警察为什么不问她关于正经案子的事儿……
路佳开始以为顾灵宣是试探,可一句话落地顾灵宣也没了再问下去的意思。
身在其中。
这姑娘的反应,那就是实打实的这手链跟这案子脱不了干系了呗。
顾灵宣转身刚走出去,陈墨恰好出现在了门口:“哎,你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就自个儿跑出来了?不是昨儿商量好了让路佳来么?”
路佳心里默默嘀咕:哪个跟你商量好了!
顾灵宣把堵在门口的陈墨扯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光天化日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路佳刚想开口接着问点正经事儿,就听见陈墨窸窸窣窣地跟顾灵宣嘟囔着完了还喊了声儿白医生好……
“病人还需要休息,问完了就赶紧走吧,她现在状态不好,还不能耗费太大精力。”白宁翻着手上的记录本儿对着路佳说,话里没含刀子,也没加冰块儿,就是单纯地针对路佳这个不会说话的小警察。
路佳看躺在那的小姑娘好像松了口气,不过人医生这么说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成,拜拜了白医生,您辛苦!”
“我想去那个姑娘的老家看看。”顾灵宣拉着陈墨出了医院。
“成啊,我本来想让小吴走一趟的,想不到你这么古道热肠,那我让小吴歇歇,我跟你走一趟,咱俩一块儿去。”
陈墨见顾灵宣没说话。不反对?那就是默认了!
路佳态度诚恳地陪笑三连以后再出来陈墨和顾灵宣影子都没了,不过解释清楚了,白医生消气儿了,他心情好,不跟陈墨瞎计较。
唉,人不如新,啧啧啧,见色忘义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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