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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现在还没消散下去,像桃花熏蒸在脸上,留下的温热绵软的触感。
一脸的没出息相。
“你不要怕,以往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它是不是引导你做出一些事情?让你误以为是你自己真正想要这样做的事情?”顾灵宣问郑星,语调缓缓,很容易让人放松,像是蛊惑。
郑星像绷紧弦的琵琶,一惊一动都得万分小心,却因为这一句话的份量压到了其中一根颤动的弦上,忽而银瓶乍破般的,爆发了。
并非是当初蒙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的沉声啜泣,而是越过辚辚车响野马长嘶直奔铁骑刀枪……
泪水不是断了线的珠,是直接以线状流淌在郑星的脸上,用手一抹下半张脸就全是泪了,不是梨花带雨,是骤雨未还晴。
顾灵宣依然冷静得要命,跟她讲不要怕,我们都知道的,你不想的,是吧……
陈墨就想,我们知道什么了?郑星难道真想!
陈墨却硬生生地掐断了这个念头,看着郑星那双还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眼睫因为泪水而显得更黑,衬得郑星的眼睛也更无辜……她才二十岁的一个小姑娘,她没这个胆子的。
开始局里审的时候,郑星哆哆嗦嗦吓得话不成句、句不成章,来来回回几个时间地点也说的颠三倒四,像摇骰子摇出来的。
她不敢的。
“孽畜快跟她道个歉!”
陈墨差点自我代入孽畜两个字,就听见那珠子悠悠然开口,清脆空灵,却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小姑娘,我也是被人控制才会控制你的呀,还好没出什么大事情,你不要怪罪我哦,我在这里给你真诚地……”
这珠子是川南产的吧……合着前边官话讲的那么好都是装的。
郑星的脸色也没怎么转好,这次是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喉腔像是突然卡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吓得不敢动弹。
哦,陈墨忘了,郑星这小姑娘今年也就是大一大二,刚学唯物论呢。
“它就是你脑子里以为的,另一个自己对吗?”顾灵宣问她。
“……”郑星满脸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问也不用问了。
陈墨对这个灵异故事没什么左右的能力,路佳也显得比较见过世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哦,是从摄像头里看到顾灵宣穿墙以后,什么事情都不用解释了,一切都是合理的,哪怕顾灵宣现在当着面变个身啥的也都见怪不怪了。
人的精神阈值真的很容易改变,这么离奇的东西见得多了,连辩驳的想法都淡了,一切都可以自然而然地接受。
“我也不想的……”郑星开口说:“小的时候,是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当时我年纪小,爷爷奶奶年纪也还好,身体也还好,我又爱闹,家里也不觉得冷清。我自己觉得没什么,可有人不这样觉得……有几个特别坏的男生,他们编排我,说我没爹没娘……”
人总是一种群居动物,这种动物性在孩子的面前体现得会更加明晰,当你突然发现有一个人跟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总是会产生一种很莫名的情绪,他她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所有人都有爸爸妈妈,他为什么没有?他她很奇怪诶,哦,“我”知道了,她是个怪物。
遭受排挤往往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一件事情。
“……后来我上学离老家远了,爷爷……老了……平时就剩下奶奶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在我的印象里,爷爷永远能轻松拿起我拿不动的东西,哪怕佝偻着背,在我心里的印象也是高大的,是健康的……怎么就突然老了呢……爷爷最后那几天,喊我大爷他们一家回去,让爷爷看他们最后一眼,他们说回不去,最后是我姑姑她送的葬……再后来,奶奶生病了……”郑星哽咽着,似是要喘不上气来,一句话说不完就抖个泪颤。
陈墨不是想像不到现在留守儿童留守老人的生活,老人和孩子做伴,孩子容易受到同学的排挤,这几乎已经成为一个常态,换句话说,这样“正常”的现象已经是个好的结果。
再后来是孩子大了,渐渐地开始离开老人,有个伴儿的也还算可以相互照拂,可那些只留下一个的呢?那些老人们都被冠上了“孤寡”两个字……只有很久远的时候,九五至尊才能被冠上的称号,他们没有孤家寡人的权利,却要被迫选择孤家寡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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