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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这一问倒是问的关键,景湛身体开始颤抖,重重的拳头越来越紧,背部僵硬的线条如同雕塑,好半晌,他再黑暗之中摇了摇头,如鲠在喉一般道,“不是。”
南屏并非没有设想过他的回答,只不过这一声不是,还是彻底碎了南屏心中那唯一一点的妄想。
歆瑶看着闭上双眼的南屏,正想要出声提醒,她此刻意识并不稳定,也很容易影响体内的扶桑。不过看着二人的绝望氛围也着实不好插话,偷偷看了一眼多事,示意他尽量看住南屏,以防万一。
“是会让他枯竭而亡的毒药。”景湛倒是解释的爽快,并不遮掩。
‘枯竭而亡’歆瑶在心中咯噔一下,珺璟说了,南鸿辉中的毒事叶和种子,能迷人心窍,何来的枯竭而亡。
倒是不知南屏是否知晓,见她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眼中的泪倒像是突然止住了,只余下些抽噎,“到底为何,为何非要致他于死地,为何宁愿辜负我也要他死?”
“我的七年牢狱,十载流亡,全是拜他所赐,我如何甘心。”景湛缓缓转身,盯着南屏的眼睛,一字一句,心怀愧疚。“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我给过你机会的。”当日的柳絮是暗示,后来的棋局也是暗示,说到底,究竟是南屏自己不想逃,还是没有机会逃,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南屏皱眉仰看于他,语带哽咽,“他真的是你父亲吗?”她想知道为何,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我不知道。”本以为景湛会笃定的回答是,却见他摇了摇头,随后又嘲讽的笑笑,“我不知道与他是否有干系,只不过从我记事起,杀他便是唯一的使命。”
南屏看着他嘴角的嘲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景湛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从出生起便只是复仇的工具,亲母在我生上下了毒,亲父是我的刺杀对象,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还不若死了干净。”
他声音轻轻,带着素来的清冷,却是干净的如同新生的婴儿。“可我却死不掉,甚至连轻生的念头都不能有,母亲在我身体里下了母子蛊,她以她自己的命相要挟。我若死了,她也活不成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南屏轻轻摇头,含泪看着他,“别说了,别说了。我不要听了,不要听了。”
景湛轻轻笑笑,走到她身边,将人护在怀里,抚了抚她零散的头发,继续道,“可我终于等到她死了,中了毒,看着她眼框中钻出的蛊虫,我第一次觉得解脱,既伤心又高兴,可她的遗愿啊,我总该是要做的。你说呢?”
“可你说了,你愿意陪我走的。”南屏喃喃自语,像是说给他听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只差一步,就差那一步了。我们便可以远走高飞了。”
南屏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小声哭喊,“阿湛,阿湛,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怎么会是这样。”
“那该是何样呢,你始终只是将我当成弟弟吧?”
“什么?”南屏惊讶的看着他,眸中的泪似乎都被时间停住了。片刻又问道,“你何时知晓我知道的?”
“你自从被南鸿辉重伤之后醒来,就几乎每日夜里都会哭,我想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听见了。”景湛嘴角勾勾,神色微冷,却是拥着她,自嘲一般笑笑,“我们都知晓,却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自欺欺人罢了。”
南屏似乎终于找回了眸中希望一般,闪着眼睛看他,“那你为何还要将毒药给我,让我落在他酒中。”
一旁的歆瑶倒是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若南屏已经知晓了景湛与南鸿辉有仇,为何还听他的话,将毒落在酒里。
“我只是给你自己去选择,阿芷的事,你自己也应当作出选择。”景湛拍拍她的背,一如如胶似漆的蜜侣,“我倒是未想到,你真的下了。”
南屏似乎在努力回想些什么,却越来越觉得头痛,突然兀的推开了景湛,蹲在了地上干呕起来。景湛被突入其来的推开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身体却有意识一般的扶住了她。
歆瑶见状不对,忙蹲下搭上她的脉搏,“奇怪,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啊。”歆瑶怕自己可能识的不全,是扶桑的问题也说不定,忙唤多事。
飞在空中的多事也不急着变回人性,示意二人将南屏放平。然后从书册的书尾处,流出一道金光,将南屏整个笼罩在其中,再由金光中凝成一缕光丝,透过南屏额间的花钿进入南屏的身体。
南屏此刻已经昏迷过去,歆瑶与景湛二人相视,也是着实尴尬,好在景湛一心只有南屏,连看都未看歆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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