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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沈雀安被喜婆接进花轿时,徐左早已等候在外,鲜衣怒马,不怒自威。
徐左像是料到了十七会亦步亦趋的跟着,在见到他后,脸上带着的笑,更肆意了一些,眼中说不上是挑衅,倒更像是怜悯。
十七自然是视而不见,权当他是空气,眼神只是盯着那顶大红花轿,以及花轿之中的人。
许是已经耽误了时辰,众人便也及急忙忙的响起锣鼓声,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十七本欲再跟,喜婆却拦他,见他冰冷冷的脸色,讪笑道,“公子公子,不能再送了,娘家人不能再送了,会坏了礼数的。”
十七不耐烦的抬手,将她挥开,正欲抬步,便又听喜婆急急忙忙道,“哎呦,若是坏了礼数,新人可是要走霉运的。”
十七的步子便就这样,抬在半空中,又缓缓落在门槛里,看着慢慢远去的红轿子,消失在拐角处。
“倒是奇怪了。”歆瑶暗道,他们现在是在沈雀安的记忆里,那么周边的一切都应该以沈雀安的感知而存在,即便能大概窥见一些旁人的情绪,也不会感知的如此清晰。更何况沈雀安此刻是好端端的坐在轿子里,还盖着红盖头。
“或许,并不单单是沈姑娘的记忆呢?”珺璟在一旁道。
歆瑶看了他一眼,这个想法,她也有过了,似乎珺璟总是先她一步,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徐左这阵仗铺的极大,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街头连到结尾,似乎是想把整个苏河城的人都吸引过来一般。锣鼓声,呼好声,响彻一片。街头巷尾,整个苏河镇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就连门口的小叫花子,都得了许可进了徐府,讨上一杯喜酒。
入夜,淅淅索索的雨渐渐落了下来,很轻,带着江南一带独有的雾气,门边一阵清风,将大堂之上宾朋满座的喧闹带进来了一些。
屋外是烟雨蒙蒙的萧索,屋内是红烛高挂,高床暖枕的旖旎风情。
沈雀安坐在床边,背脊挺的笔直,她将喜婆都打发了出去,又自己亲手揭下红盖头,听着外面的雨声,祈祷着路生已经带着十七离开了。
门被徐左打开了,沈雀安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红袖之下是一把匕首,从一月之前,就偷偷备下的。
徐左带着满身的酒气,一双眼睛之中却是满满的清醒,笑意恹恹的看着她。
“雀安倒是真不同于寻常女子,如此不拘这些繁文缛节。”徐左挥退了正欲进门的下人,自己到桌边坐下。“不过也对,你若是寻常女子,我也不会如此欢喜你。”
沈雀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丢在床边的红盖头,却并不开口。
在抬眸,徐左已经端着一杯酒站定在她的面前,“该交杯了,夫人。”
最后的两个字他咬的及重,眼中却是满足,像是终于得到了玩具的孩子。
沈雀安有些呆愣的看着他,她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他满身通红的嫁衣有些刺红了她的眼睛。
徐左自然看出了她的愣神,眸中的怒意渐渐升起,语气讽刺,“怎么,是在想,如果嫁的是那个小杀手该有多好么。”
他轻嘲一声,语气凌厉,“可惜了,你沈雀安嫁的人,只有我徐左一个。”
一时间,空气中安静的可怕,外间的雨突然大了起来,将屋檐地面打的噼啪作响。一阵风轻轻吹了进来,入秋的雨让她忍不住颤了一颤。
徐左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将手中的一杯酒强硬的塞到了她手中。转身去关那敞开着的窗。
“为什么是我。”沈雀安声音轻轻,这是她唯一不明白的事。她从来都将徐左放在一个客的位置上,她感激他的恩宠,起码在他的庇护之下,她清白至今。可放眼整个苏河,比她貌美高贵的不计其数。他却要娶一个妓子为妻,以他的身份,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他却像是毫不在乎一般。
徐左关窗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不过又很快转身,目光如炬,“因为你本该是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的坚定,令她有些不安。
“我并不是一个物件。”沈雀安迟疑道。
“当然。”徐左轻笑一声,伸手捋了捋她的发,眼中的宠溺满满当当。
沈雀安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攥的更紧。这样的徐左,仿若眼前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猎物。
“你在害怕。”徐左轻叹一声,安抚一般的想去执她的手。“你还是那么怕我,我们早就定了亲,你不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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