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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夫妻两人的到来,作为老相识的东畈村村书记潘火明,特意请他们到了家里做客。
在看到两人的儿子徐文海,潘火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连连夸赞:“这孩子可真好看呐,倒是和你更像些。儿随妈看来说的是没错的。”
“是这样嘛,我爸爸说更像他爹一些。海海,快喊潘爷爷。”
徐文海倒也不认生,乖巧得喊了一声。
紧接着顾怜秋将带来的两双鞋子和一些瓜果饼干,在递到了潘书记的手上时,潘书记还有些不大情愿地埋汰了一句:“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啥?你们能来,我和老婆子就高兴的不得了。”
“去年秋天的时候,共伟不是来给我妈妈扫忌嘛。他回家了和我说您二老日子过得苦,鞋子烂了都没舍得换。正好我们在县城转车的时候看到家鞋店,琢磨着就买了两双。”
“是啊,这也是怜秋的一片心意嘛,潘大爷您就别推辞了。您把大娘喊来,试试这鞋子吧。”徐共伟在一旁附和着妻子的言语补充了一句。
虽是口头埋怨他们的善意乱花钱,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让潘书记老两口对此感动万分,这一点从他迫不及待地往厨房里疾跑而去的背影便能看得出来。
试鞋的间隙,在和老两口的聊天中得知,他们的两个儿子自从成家后便相继南下去了深圳务工。家里暂时还没有添孙辈,即使老两口经常会催促几句,却总是被工作繁忙急着挣钱为理由退却。这也让老两口又气又恼,可又无可奈何。
当然了,关于顾怜秋所经营的桑蚕,也为潘书记所聊起:“你们那蚕桑弄得咋样了?先前听共伟还提起过,去年你们挣了不少钱吧。”
“是啊,差不多一千块钱是有了。算上我们的第三批桑苗今年成熟了,到现在也算是步入正轨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产量能比去年翻一番吧。”顾怜秋也没有故作遮掩,经营状况都和他描述了一遍。
在听说清水村的石桥也已经开始施工建设,尤其是在听徐共伟说得石桥建设中顾怜秋所做的那些努力,潘书记更是情不自禁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真厉害!当初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你娘都是有文化人。你现在的成绩,更是远远超过你娘了。你娘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潘书记言重了,不管到任何时候,我都不敢和我娘攀比的。她的功绩,不是我能超越的。”
“哎!你也别谦虚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笑着没有再搭话,即使在旁人眼里她的成就或许已经远远超过了母亲,但她从未将自己和母亲去做过任何比较。她们所选择的方向不同,事业不同,更何况母亲也永远长眠在了这里。
晚上,一家三口在潘书记的家里住了下来,一夜平静。
等到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潘书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山去将何丽萍喊到了村子来。吃罢早饭,一行人才往水库的方向走去。
在母亲的坟前,顾怜秋牵着孩子站在旁侧,静静地看着丈夫点燃香烛摆上祭品。她湿红着眼轻轻拍了儿子的脑袋:“海海,去给外婆磕个头。”
徐文海抬头望了眼妈妈,点点头便到了前边的蒲垫跪了下来。
从篮子里拎了一袋银元宝,顾怜秋也走上前蹲在了儿子的面前,打开袋子的同时不自禁的呢喃:“妈妈,怜秋来看您了。今天我和共伟把您的外孙海海也领来给您烧纸了。”
“妈妈,怜秋想你了,爸爸和哥哥也都一直念着您。在那边,你要好好的。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一切都好好的。”
在妻子说话的时候,徐共伟也已经点燃了一把香,再向丈母娘祭拜过了一遍。便给妻儿各分了三支香,已经起身的一家三口在和母亲鞠躬致敬后,将燃香插在了坟碑的前侧。
过了一会儿,众人在水库边暂歇。徐共伟领着孩子沿着一边的缓坡上采摘野草莓去了,这个季节正好是野草莓成熟的时候。而顾怜秋则和潘书记、何丽萍两人沿着水库散步闲聊。她所关心的,是东畈村如今的发展困境。
相比较清水村,东畈村所处的大源乡更为偏僻。要不是有两辆从县城直达大源乡的班车,否则这里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关于大源乃至东畈村的未来,这是让所有人所放心不下的。然而对于未来的前进方向,现实的格局却是摆在他们面前始终无法逾越的障碍。
“如果在东畈村引进桑蚕养殖,可以么?”
顾怜秋现在所能想到的,便是自己所经营的蚕桑事业。然而,这并没有得到潘书记的认可。用他的话来说,便是土质的困扰因素。
“我们这里的土质太贫瘠了,可用的耕地本就没有多少。再加上早些年水土流失的太严重,即使是种植谷物,每亩的产量和周边的几个村子相比也是不能比的。”
说到这,何丽萍也在一边补充了关于现行政策的问题:“这两年,国家的政策也是退耕还林,严禁山火。不让再进行开荒的生产活动,即使是每年剩余的稻杆我们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烧,想着这样也能给土地增加一些肥力。可即使是这样,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就怕外面的人看到了举报。”
“主要也是咱们这里穷,每年县里补贴的化肥也没有多余的钱来买。”
听着他们近似无奈的诉苦,顾怜秋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在返回清水的路上,顾怜秋也和丈夫聊到了这个问题。虽然那里对他们目前的生活而言,暂时没有影响。然而对于顾怜秋而言,那里毕竟是母亲生前最后所在的地方。母亲的期望,母亲的爱都留在了那里。
然而,如同丈夫所说的:“虽然那里的条件看着让人的确蛮揪心的,可现在我们没那么多的能力去帮助他们改善什么。怜秋,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够改变的,更多的还是得依靠他们自己。”
“或许吧,希望他们能越来越好吧。”她淡淡地回应着。
回过身,再看一眼那山巅的云雾缭绕的东畈村轮廓,心情郁闷的同时,却又深思而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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