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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凛冬雪,万物潜藏,唯剩下死寂的白与枯燥的黑。
于南一路南下,听雨成了向导,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一条直线了。
她腰间挂满了蓝色的冰晶,里面全是战死他乡的亡魂,她要南下,便顺道将这些亡魂送回故乡。
每次将一个灵魂送回,于南于冥冥中就感到有一丝线牵连在自己身上,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些画面,可是每当自己要细抓时,画面就会直接破碎。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听雨,听雨回答,
“这是功德吧!”
于南偏着头,脸上有些疑惑,脑子里明明有些东西闪过,可是她却抓不住。
她气愤地锤了锤脑袋,又无计可施。
等她回到起点时已经夏末,为了送亡魂归故乡,她足足走了近十一个月,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具体。
身上的冰晶球也只剩下了手腕上的那一个,里面装着的是听雨。
如今天下大势天平已经缓缓持平,云朝与匈奴相持于边境,以云朝边境十大险关打拉锯战,其中以天南关最为重要,如果天南关攻不下,那么即便打下其它九大险关也无济于事。
远远地,于南看见了红豆镇,红霞烧天,可是小镇里却没有炊烟。
于南心猛地一惊,连忙飞跃而去。
入目所及净是残垣断壁,乌黑的木头横竖交叉,明显被一把大火烧过。
耳边没有曾经的鸡鸣狗吠,没有了农夫挑着担子在大路上用乡话粗鲁的喊着,小河干涸,龟裂的土地赤裸裸地裸露在于南眼前。
一切,都在光阴里变了,只有远处的红豆树依然坚挺地立在风里,树下有一个道人,抱着一个木鱼,哭丧着脸。
于南走了过去,她明明已经知道了现实,可她却不知道现实。
“人呢!?”
“能走的死了,不能走的也死了。”
“李去真呢?”
“他还在无尽远!”
于南猛地一颤,脑海某些东西清晰了起来。
回头,于南向南而行,不敢去看那道士,不敢去看这个破败的红豆镇。
只有道士哭丧着脸,抓着木鱼大声问道:“你还要走吗?你还要找吗?在这滚滚红尘苦海里,你找得到吗?”
于南惊恐地堵着耳朵。
盛夏的风里,她没了当初的恬静。
——
听雨:
此处往东九百步就是我的故乡,我靠在蓝色的冰晶里,坐在那颗红豆上,远远地看了一眼故乡的月。
明明和所有地方的月亮都一样,可我却觉得故乡的月更加美丽,似乎在在哪月光里揉进了世间所有剩余的温柔。
我抬头看了看她,她眼里没了当初的光彩,有些灰暗,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想起了什么,我也不去思考她为什么要去找李将军,甚至不敢去打扰她。
她要去天南关,我就陪她去吧!
如果我不陪着她,她,一定会害怕的吧!
因为她没有了当初的信念,我知道,我都知道,在那颗大到离谱的红豆树下,就因为那个该死的牛鼻子,在那一刻,她的信念已经支离破碎了。
如今支撑着她的,就是去天南关,就是去找李去真。
可是每每想到这里,我又是那么的恐惧。
我不是害怕她弃我而去,我所害怕的是,是她追寻到她唯一的念头后,她的信念又该何以为继!?
其实她也已经意识到了,她所追寻的并非是李将军,而她在追寻李将军的过程中,她失去了自己以前的信念。
不可否认,她,已经接近于崩溃,如今支撑她的,只有李去真,这个名字,以及被冠有这个名字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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