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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跟踪了,因为他穿了夏惊蛰的外套。
对方身上有恼人的烟味,劣质烟,难闻得似曾相识。
第53章委屈与愧疚
&ldo;回来了?我以为你真迷路了,刚想打电话。&rdo;
枕霄回到公寓的时候,夏惊蛰已经把他工作用的家当‐‐笔记本电脑、旧平板和一沓收在活页夹里的草稿‐‐全部搬到了客厅,拖了只软垫盘腿坐在地上,就着茶几画漫画。
大概因为嫌冷,他还多裹了一件外套,戴着宽大的兜帽,只露出半张脸与前额的头发,手掌缩在过长的衣袖里,只露出几根细而白的手指,握着笔,在屏幕上勾勾画画。
枕霄看着他将自己几乎整个缩进外套里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想到蜷起的黑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短暂放下被人跟踪的沉重情绪,道:&ldo;下楼就能看到那家店,我又不是傻。&rdo;
他依着夏惊蛰的意思买了那一堆水果,又出于检验跟踪者的心思拐去了街另一头的便利店,随便选了些即食的小吃,见对方在工作也不去打扰,乖乖放下几袋采购成果,拎出一串看起来清淡些的鸡肉丸递到夏惊蛰嘴边,又给他投喂了一个热红薯。
这个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总是专注又乖,对他不设防备,给什么吃什么,就更像素日脾气不好又露出反差的猫。他看着对方被烫得抽气,猫似的吐了吐舌头,才后知后觉补上一句:&ldo;小心烫。&rdo;
&ldo;……你倒是早点说。&rdo;有脾气也被安抚得软了下来,夏惊蛰看着他那张脸,早就说不出从前那样毫无顾忌的暴躁发言,甚至对过去自己的言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懊悔,一时间却也无从弥补,只能提醒自己少说脏话举止得体,至少别再给喜欢的人留下什么坏印象。
这样刻意的转变落在枕霄眼里,就成了缘由不明的柔软,和记忆中某个时期的夏惊蛰重合,无端让人心神一荡‐‐他别开视线,不再看对方咬食时候被烫到隐隐发红的嘴唇,自讨苦吃似的提醒道:&ldo;还要取材吗?&rdo;
其实不用了,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纵容的滋味,已经足以让他循着新鲜的思路画下去、描绘男女主人公之间你情我愿的诸多戏码‐‐然而听见那句话时,他执笔的手一顿,还是做贼心虚般切换了画布,咬着鸡肉丸含混道:&ldo;还没找到思路……之前到哪儿了来着?&rdo;
&ldo;橘子要剥好的,没有橘络,香蕉和苹果切块,葡萄剥皮,&rdo;枕霄平静提醒,仿佛这一系列磨难都与他无关‐‐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甚在意,&ldo;还有吗?&rdo;
语气听起来正常多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消沉,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也没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歉疚……夏惊蛰暗自松了口气,摇头道:&ldo;没了,你小心点儿,别像上次似的切到手。&rdo;
闻言,枕霄拿东西的手一顿,塑料袋窸窣作响的动静陡然停止,过了几秒才复又响起。
&ldo;你一点都不像刁蛮大小姐。&rdo;夏惊蛰听见他轻声评论。
&ldo;是吗,&rdo;被称赞的人正忙于低头勾线,一条线撤销重画了四五遍,没有太多心思能分给他,说出的话也像敷衍什么宠物,&ldo;那我像什么?&rdo;
像什么‐‐像团成一团的刺猬,冷脸示人的猫,无人信奉的孤独神灵,或者与梦想打交道的小孩子……随便哪一条都不适合作为答案,枕霄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拿着一袋水果转身走了。
他其实并不希望夏惊蛰变成现在这样‐‐他记忆里的夏惊蛰直率又热忱,像个不断输出爱的小太阳,即使遭受过同龄人的社交欺凌,在他面前也总是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会主动牵着他的手走向阳光……然而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心心念念的人因为他性情大变,连表白都只敢借醉坦诚‐‐他才是戴罪者。
短暂离开的愧疚再次回到心头,磐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少年剥橘子的手一僵,险些捏碎那片橙黄柔软的水果。
他垂眸望着缠在指尖的橘络,良久,鬼使神差地捻起一条送到嘴边,尝了尝,又被涩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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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颈期这种东西,过不去的时候嫌脑跟不上手,一旦越过某道无形界线,又开始嫌画得太慢,跟不上大脑流转的想法‐‐毕竟还是个感冒未愈的病人,夏惊蛰埋头苦画两页,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只好暂且记下几个尚未成型的脑洞,以文字的形式搁置在一边,然后不情不愿地放下笔,靠在沙发旁休息。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厨房半开的玻璃门,一道身影侧对着他,正低头侍弄那些水果‐‐他看不清对方到底在做什么,只知道少年身形挺拔,低头耐心做事的模样看起来很养眼。
夏惊蛰默默看了一会,觉得自己不仅过了不知情为何物的瓶颈期,还颇有才思泉涌的征兆,为免过劳而死,只能暂时挪开视线,盯着玻璃门旁的白墙出神。
他其实很想问问枕霄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对劲‐‐那种隐忍之下既委屈又愧疚的情绪他只在一种场合见到过,是儿时的玩伴热衷于捉弄他,有时候不小心捉弄得过了火、真把他惹急了,被他带着哭腔吼上一通,那张白嫩的小脸上就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然后憋着眼泪来牵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道歉,用小孩子为数不多的办法示好……说起来,枕霄默不作声充当倒热水机器的时候,好像也确实是在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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