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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东华平平淡淡道:&ldo;因为他撞翻鱼篓,弄脏了我的衣裳。&rdo;
&ldo;……&rdo;
打肥球来了后,惯来静然的紫华府陡然闹腾了起来。说是我收了肥球做徒弟,可我既未做过别人师父也未做过别人徒弟,顶多教他习两个字,读点经。这点经验还是我当初教导游奕时得来的,可游奕性子乖巧听话,可这肥球却是个被他娘宠坏了的主。写一个字,要废一盒墨,一打纸。
每每我作势要揍他,他就埋头往我怀里一钻,嘤嘤嘤地哭道:&ldo;打吧,打死阿烨就再也不会招人嫌、招人厌了。&rdo;
思及他的身世,我扬起的巴掌怎生也就落不下来,再一见他哭得惨兮兮的小脸,心一软重新铺好纸张:&ldo;来,再写一次。&rdo;
如此折腾了两三日,看不下去的东华将他拎了过去。不过半日,再见到肥球时他已然老实了很多。趴在桌子前闷声不响地执笔写字,我戳了戳东华问他使了什么手段,东华淡淡道:&ldo;没什么,只让他以后午时起就随我学剑而已。&rdo;
东华的剑术我只见过一回,就是在那日救下我时,一剑出而十洲寒,俨然万钧雷霆之势。得他真传,那才是大幸也。次日午时,我睡了一觉起来,溜达到竹林看他怎么个教法。
未近竹林,就被肥球的惨叫声惊叫到了。守在入口处的青枝揪心地望着里头,不情不愿地拦住了我:&ldo;上神说,不让祖宗进去。&rdo;面上却是眼巴巴地渴求着我立即进去,阻止东华惨无人道地教习。
止了步,往风雷大起的竹林瞅了眼,拍了青枝的肩道:&ldo;告诉东华,别搞出人命来就好。&rdo;
青枝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这般过了个数百年,肥球这样的仙胎本长得十分缓慢,可随着东华教习地愈发严苛不近人情,长期处于虐待状态下的肥球胃口益发地大了。胃口一大,个头以眼能见的速度往上冒着。
我看着尽力把自己往袍子里塞,憋得脸蛋通红的肥球,喃喃道:&ldo;才做的衣裳又小了啊。&rdo;
肥球精疲力竭地放弃了,屁股往垫子上一坐,咕噜道:&ldo;都怪师父平日使劲地灌汤灌水,昨儿见了阿娘,阿娘险些认不出阿烨来了。认不出便也罢了,竟连抱也抱不动阿烨了!&rdo;
&ldo;是谁每次练剑回来都嚷着饿的?&rdo;我将衣裳收拾好,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捏了把:&ldo;不给你吃,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给你吃,回头还埋怨长胖了?你最好别给东华听到,否则又要不吃不喝跪上三日。&rdo;
他紧紧闭住嘴巴,却仍有几分不服气。
我瞧着那张脸,微微出了神。
肥球眨了眨眼,靠了过来,道:&ldo;师父为什么要伤心?&rdo;
我一愣。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在我脸上比划了下:&ldo;好多次师父看着阿烨就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是不是阿烨哪里惹师父生气了?&rdo;
&ldo;没有。&rdo;捉住他的手,我道:&ldo;师父只是听你说起阿娘,想起自己的亲人来了。&rdo;
不知何时,东华靠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我们,慢慢道:&ldo;上元节快到了。&rdo;
上元节是九重天上难得的一个节日,往年紫华府里仅是由青枝和陵叶备下一桌丰盛菜肴,几人围桌把酒言欢。可这次,东华居然提议外出。一听能出府逛集市,肥球兴奋得不能自已。
东华瞥了眼乐得滚来滚去的肥球一眼,道:&ldo;不带你去。&rdo;
&ldo;……&rdo;乐极生悲的肥球放声大哭,抱着我一脸鼻涕眼泪:&ldo;阿烨太命苦了,阿烨不要活了。师父回来后就给阿烨收尸吧。&rdo;
我自然不会给他收尸的,所以出府的是一行三人。东华不喜人伺候在前,青枝和陵叶留下来看家,可怜我要亲自看着这个混世魔王。
当初神族迁徙九重天上,虚弱至极的我是被东华径直抱回紫华府,这次竟算得上我头回见到九重天上的光景。
东华看我趴在辇车窗口看得专注,问道:&ldo;与轩辕山有什么不同么?&rdo;在他眼中,日月星辰更久不变,沧海桑田也不过是一瞬之事。
我缩回身子道:&ldo;轩辕山处在尘世之中,到底比不上九重天的清洁孤冷,这里更适合神族。&rdo;
东华将我们带至的是九重天与下界交接之处的一处集市,市井牌坊上两个正楷端正写着&ldo;天街&rdo;,往里处看熙熙攘攘,全是凡间景象。我失笑道:&ldo;才说得这里清静呢。&rdo;
&ldo;掌管这里的曾是个地仙,许多秩序皆是按着他还在八荒之中的习惯来的。&rdo;东华将肥球抱了下来,罕见地说了一连串的话:&ldo;在这处做生意的也不仅是神族,三界中人皆有。&rdo;
&ldo;有魔族么?&rdo;肥球探出脑袋。
经过的几个年轻仙娥听见魔族两字,不禁投来异样的眼光,却在触到东华的面庞时,俏脸一红,拿纨扇半遮住脸。仙娥正欲将手里的花球香囊抛过来,肥球甜甜地朝我喊了声:&ldo;爹!娘!阿烨要抱抱!&rdo;
&ldo;……&rdo;
现场寂寂,僵硬的仙娥一跺脚捂着脸,迈着小莲步奔走了。
&ldo;你看你这孩子!&rdo;我喋喋教训道:&ldo;告诉你多少回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东华师父年岁也不小了,好不容易招来两朵桃花,偏偏叫你被吓跑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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