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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教养嬷嬷是白请了不成?还是如今你身边这些丫鬟们仍旧的不中用?&rdo;秦王妃目光一掠,春露秋云赶紧扑通一声跪下请罪。赵燕妤要待辩解,看见母亲目光严厉又不敢说话了,气鼓鼓站着不动。
秦王妃只觉头疼,大丫鬟魏紫伶俐,柔声笑道:&ldo;王妃别恼,县主如今的规矩是嬷嬷们都说好的,今日也是为了王妃才说这些话。说起来,世子妃来请安确是晚了,从前王妃刚进府的时候,哪曾这个时候才来请安呢?&rdo;
秦王妃没再说话,待她给自己插戴好了,便站起身来,抬手在女儿额头上戳了一下:&ldo;若再这般没规矩,就再叫教养嬷嬷拘到你及笄!&rdo;
赵燕妤最怕被禁足,赶紧抱住了秦王妃的手臂撒着娇保证再不如此了。到底是亲母女,秦王妃也板不起脸来,只得叹口气走出去了。
这里秦王妃母女说话的工夫,绮年还没进屋呢,就看见园子门口又进来两拨人,一拨是魏王妃带着两个侍女,一拨是肖侧妃和赵燕好带着侍女们,热热闹闹站了小半院子,便上前一一见礼。
魏侧妃方才早就走到门口了,赵燕妤跟绮年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尤其听见赵燕妤说赵燕恒不如赵燕和,身上还有差事,只觉得心里无限欢喜。在她看来,赵燕恒不过是会投胎投到了吕王妃肚子里,赵燕和却是自己真刀真枪努力出来的,自是比赵燕恒那个空头世子强得多。若是再能得昀郡王几分助力,或找个得力的岳家,前途还会更好。而赵燕恒身份虽尊贵,将来也不过是闲爵罢了,且看数十年后,未必谁更好呢。心里欢喜,对着绮年也露出微微的笑意来,客套地问:&ldo;世子可大好了?&rdo;
&ldo;多谢侧妃关心,已好得多了。&rdo;绮年看见魏侧妃这不阴不阳的样儿就不想亲近,也客套地敷衍了一句,转头对肖侧妃和赵燕好笑了笑,&ldo;二妹妹这身衣裳十分精致。&rdo;
赵燕好身上穿的正是上回赵燕恒从杨家买回去的蜀锦料子,浅粉的底子上织了深色的虞美人花,质地说不上十分贵重,年轻姑娘穿着却是显得娇嫩雅致,领子上再镶一圈儿白兔毛,衬得小脸儿美玉一般。绮年端详着说:&ldo;这扣子该打个蝴蝶扣,更显得活泼些。&rdo;
肖侧妃闻言笑道:&ldo;还是世子妃来得灵醒,打个蝴蝶盘扣,倒是蝶穿花的好名目。&rdo;
绮年得过赵燕恒的嘱咐,知道肖侧妃从前对他私下里多有提醒和关照,如今为了赵燕好的前程,更是着意与赵燕恒交好,就是上回香薰球的事发作起来,也有肖侧妃从中帮忙,自然也要对赵燕好抛个橄榄枝,便笑道:&ldo;我有个丫鬟打这蝴蝶扣手艺还成,回头让她送几个过去,二妹妹若看着能用便用,若不能用,再叫人去弄好的。&rdo;
赵燕好忙道:&ldo;嫂子疼我,必是给我好东西,哪里有不能用的。&rdo;说说笑笑,倒是有点一家人的意思了。
魏侧妃在旁边看着,只不屑于加入进去。肖侧妃没生儿子,底气自是不足。赵燕好眼看着就要及笄,将来亲事如何都要看秦王妃的脸色。只是秦王妃看着对庶女十分亲切,真说起亲事来可就未必了。这肖侧妃奉承王妃不到,想是又要搭世子妃这条线了。说来说去,万事不如子傍身,若是有个儿子,何至于此呢?想到这里,不觉又有几分自得了,转头跟身边的石斛道:&ldo;王妃大约也要出来了,我们进屋里去候着罢。&rdo;
秦王妃携了赵燕妤出来,就见偏厅里两个侧妃一个庶女加一个儿媳妇都在候着,脸上便露出春风般的温和微笑:&ldo;都过来了?&rdo;
绮年便第一个立起来福身道:&ldo;给王妃请安。&rdo;随即蹲着不起来,一脸惴惴地道,&ldo;昨儿叫人来问过请安的时辰,不想今日还是来得早了,不知可扰了王妃休息?是否儿媳明日再晚些来?&rdo;
秦王妃笑笑道:&ldo;并不曾晚什么,你起来罢。&rdo;
绮年一边起身一边眨着眼睛又问了一句:&ldo;那儿媳以后还是这个时辰来请安?&rdo;
秦王妃被噎了一下。王府里自老王妃去了已然有十年之久,平日里两位侧妃请安的时辰是秦王妃定的,一来为着显示自己宽厚,二来也是因着昀郡王每月里一大半时间都在她屋里,自是要送昀郡王出了园子才叫侧妃们来,倒也省得天天撞见。俗话说见面三分情,这见得多了,没情也要有情了。至于说到儿媳给婆婆请安,倒是已经十年都没有这事了,真要说按规矩来,那还得从十年前去找旧例。
但说起旧例来呢,却有两种不同的例,一种是吕王妃的,一种自然就是秦王妃的。要按秦王妃的规矩来说,那实在是晚得很了,可是绮年上来就说昨天特意问过了,今天才这个时辰来,但是来了秦王妃却未出来,那足以证明是来早了。且她打着&ldo;怕扰了王妃休息&rdo;的幌子,又有这个事实摆着,若是秦王妃说她来晚了,那就等于是明白地让她来了再等着。这种事虽然也是婆婆的权力,但秦王妃这样的贤惠人,却是断断不能让人议论她折腾继子媳妇的。
偏偏这个周绮年也不知是真不知规矩,还是装模作样,张口就问是不是要再晚点,直接就给了秦王妃两个选择:第一,维持今日的时辰;第二,再晚点。就是没有说自己是不是该跟秦王妃学,早早的来请安。
&ldo;就这个时辰罢。&rdo;秦王妃心里窝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ldo;可怜见的,在家做姑娘的时候闲散惯了罢?如今嫁了过来少不得要受些拘束了。再过些日子天也冷了,这个时辰过来倒还不致冻着,待明年天暖和了再改时辰也使得。&rdo;
这是在暗指她做姑娘的时候没学好规矩么?绮年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ldo;还是王妃宽厚,从前在舅舅家,请安的时辰比这还早一点,已是觉得是舅母心疼我了。如今看着两位妹妹,倒是比我还有福气呢。&rdo;说完,还抬起头又亲热地对秦王妃笑了笑。你的亲女儿不也是这个时辰来请安的么?我没规矩,她很有规矩?
秦王妃微笑着点了点头:&ldo;自家的姑娘,自然是心疼的,老人家都是这个心思。&rdo;
肖侧妃在旁抿嘴一笑:&ldo;看王妃说的,您哪里老啊?若走出去,不定外头人都觉得您跟县主像姐妹两个似的呢。您若还说老,妾等这样的,就真没脸出去见人了。&rdo;
这话一说出来,满屋的人都凑着趣笑了起来。秦王妃便起身道:&ldo;没什么事便都回去罢,如今天气凉了,也该早些用饭,免得冷了吃着心里不舒服。&rdo;
魏侧妃与肖侧妃并赵燕好便起身告退,绮年当然不好走,眼看姚黄魏紫带着小丫鬟们传上饭来,便起身帮忙。秦王妃也只笑着说了一句小心些,便携着赵燕妤坐下了。
赵燕妤正愁没办法找绮年的麻烦,看见绮年挽了袖子接了挟菜的银筷,顿时得意起来,抬手便连指了几样菜,皮笑肉不笑地道:&ldo;劳烦嫂子了。&rdo;
绮年却稳稳当当地捏着那长筷子微笑道:&ldo;三妹妹别急,自是尊长在先。&rdo;转头看向秦王妃,等着她发话,并不立即理睬赵燕妤的指挥。
赵燕妤一时忘形就被派了个不是,偏偏绮年说的又是大道理反驳不得,顿时就把手中的筷子往筷架上一搁,沉下了脸。秦王妃冷眼看着,只能暗地里叹气,随便指了几样菜,看着绮年稳稳地用那长筷子挟了来,不禁眼神有几分晦暗。
给秦王妃布完了菜,绮年才转向赵燕妤含笑道:&ldo;三妹妹要吃哪一样?&rdo;随赵燕妤指派,一样样不紧不慢地挟了,始终面带微笑,没有半分不耐烦。
一时伺候这两位吃完了,秦王妃才道:&ldo;就在这里吃了罢,省得空着肚子回节气堂,又灌了冷风不舒服。&rdo;
谁在这里吃剩饭啊!绮年微笑道:&ldo;王妃体恤,原不敢辞的。只是世子说了让儿媳回去用饭,怕世子等着,便不敢领王妃赐饭了。&rdo;
赵燕妤支使了绮年一会儿,犹自不够,闻言便嗤笑道:&ldo;嫂子跟大哥倒真是情深,便吃个饭也要一起。&rdo;
绮年不恼不羞,仍旧微笑着道:&ldo;日后妹妹嫁了人自然就明白了,这些话如今却是不好在你面前说的。&rdo;
赵燕妤登时红了脸,待要生气,话又是自己提起来的,待不生气,绮年这话说得往哪里想都行。秦王妃微微皱了眉:&ldo;妤儿小孩子家,哪里想得到那些,以后不可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省得人说你没规矩,没的带累了吴侍郎的名声。&rdo;
没规矩的是你闺女吧?绮年腹诽,脸上却只笑笑:&ldo;是,若是妹妹以后再说这话,我必不接话就是了。&rdo;
秦王妃这早饭吃得很不舒服,摆手道:&ldo;既是世子还等着,你便回去罢。&rdo;等绮年恭恭敬敬行了礼退出去,便对着女儿沉了脸:&ldo;我看你的规矩真是白学了!&rdo;
赵燕妤撅着嘴道:&ldo;女儿也没做什么,既是她自己说要伺候用饭,使唤使唤她又怎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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