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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兜帽,尤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的悲伤。
“你认为圣人的尽头是什么?”
“我不知道。”
“圣人的尽头是超越位面的生命体,一旦到达这一步便不是常理能够衡量的了。”
黑暗说完,突然伸手将兜帽揭掉,尤金在看见他的脸后,瞳孔紧缩震惊得不能自己。十几年前,见到黑暗的第一面起,他从来没看过兜帽后的那张脸,但现在他却发现这张脸他竟然见过,这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暗域之地的黑暗沼泽中,窒息而死前看到的阿鼻祖的脸。
“其实我也不记得我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意志,我比平常人活得更久,知道得更多,但却失去了自我。”黑暗将兜帽戴上,低沉地说,“你是我的接班者,在我消亡后会顶替我的位置继续这一切。”
“那之前我经历的一切又是什么?”
“那是对你的考验,孩子。”
尤金站在原地,木讷的看着黑暗,他所经历过的事都是被一手安排好的,他自以为是地踏进一个个画好的圆圈中,就像跟着诱饵的猎物,身不由己。
“黑暗是光明的背面,没有黑暗,光明就没有依托。”黑暗虚弱地站起来,走到尤金面前,道,“时间不多了,我会把所有的魔力和记忆传给你,从今以后你便是新的黑暗,继续完成阿鼻祖交给我们的使命。”
“既然我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如何又去相信阿鼻祖的意志是否是真的?”
“先古时期,有两个圣人突破了圣阶,成为了超越位面的存在。一位是阿鼻祖大人,另一位则是大武者。大武者企图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但却因此破坏了位面壁垒,打通了两个不该产生交集的世界。不少魔物通过裂缝去了另一个世界,掀起来轩然大波,与此同时大武者曾经的好友大炼金术师发现了这件惊人的事,为了弥补大武者犯下的过错,他去了那个世界并将一部分魔法和魔力传给了那里的智慧生命体。然而在魔物肆掠的同时,天际大陆的魔力也逐渐流逝,大武者遭到了法则的反噬葬身于暗域之地。”
“阿鼻祖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大炼金术师找到了阿鼻祖,然而他已经是超脱位面的存在,不能永远留在天际大陆,并且忌于法则的反噬他也无法修补漏洞。所以他收集了当时另外十位圣人的传承,汇集为一段万年意志等待选中者去继承。”
“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而已。”尤金冷冷地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伟大的阿鼻祖!”黑暗情绪激动地反驳。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拥有自己的感情吗?是不是在前一个‘黑暗’面前谩骂或者冷嘲热讽,就像我现在这样。”
黑暗闻言突然陷入沉默,他看着手上那枚黑色的宝石默不作声,片刻后抬头说:“那么你是要选择新的开始了?”
“我有选择权吗?”
“眼睁睁看着天际大陆走上最终消减的路和做回自己享受自由之间,你会选择什么?”
尤金半晌没说话,突然问:“我的朋友在哪?”
黑暗回答道:“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尤金道:“让他走,我继承你的位置。”
黑暗突然笑起来:“你走吧,一年后我在这里等你。”他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旁边一扇华丽的石门缓缓打开,夏佐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尤金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发,夏佐幽幽转醒,看到尤金的脸愣了一下,问:“这是哪里?”
尤金温柔地道:“我也不知道,走吧。”
“我们去哪儿?”
“你说过想看看天际大陆的每个角落,我带你去。”
☆、终
艾格镇重新复苏了,人们用彩色的墙砖让小镇看上去更加热情洋溢;安多尔郡的守卫依旧难缠,但夺魔者被杀害的喜讯让一毛不拔的城主免去了一个月的入城费;血色平原的诅咒如今已经打破,那些从未走出过红色土地的人开始前往其他地域,进行贸易往来,卡玛修女的修道院也被富商资助,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北方王国被一名年轻有为的国王领导着,虽然某些方面他有些不近人情,但人民至少能感受到幸福。
那幢灰墙红瓦的两层楼独栋小屋已经布满了灰尘,房梁上被积水浸透的痕迹诉说着它的孤单。两位风尘仆仆的旅人从远方回到家中,用魔法使房间焕然一新,让壁炉重新燃起温暖的火焰。
“我们已经离开银河系一年了,我想霍尔特早就在心中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吧。”夏佐笑眯眯地说道。
尤金看着窗外再次飘起的雪花,低沉地说:“是该回去看看了。”和黑暗的一年之约马上就要到来,尤金打算将夏佐送回银河系,而自己则留下来独自面对一切。
两人握住手,回到银河系后,他还在皇家魔法学院的星球上,而夏佐则身在瓦尔星。终端马上响起,他打开光屏看见夏佐正露着虎牙对着他傻笑。
“唐娜会派人来接你。别乱跑,今天跨年,街上人很多。”
不一会儿瓦尔星的皇家护卫队礼貌地敲响了这间储物间的门,尤金在他们的护送下登上私人飞船前往瓦尔星。来迎接他的是唐娜,她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举手投足间透着威严和庄丽。只是她眼中一闪而过了一丝忧虑,不过瞬间后便被她完美地掩藏起来,让尤金认为这只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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