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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玹叹息:&ldo;朕此番推拒了世家各族选送女子入宫,他们都以为是因为贵妃的缘故,自然是急了。&rdo;
白檀一下就明白过来白唤梅落水的原因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慰,只能道:&ldo;陛下和贵妃也是辛苦。&rdo;
&ldo;的确辛苦。&rdo;司马玹捏了捏眉心:&ldo;有时候真希望能抛开这一切,和你一样去吴郡泛舟太湖就好了。&rdo;
白檀被他这话给吓到了,半天没做声。
司马玹抬头看着她,眼神渐渐有了些变化,似汪了一池春水,轻轻漾开了波纹:&ldo;此代皇后必出于白氏,你如何看?&rdo;
白檀垂头盯着脚尖:&ldo;这是陛下的家事,陛下自己决定就好。不过若真要立贵妃,我自然也赞成,不是我为自家人说话,我堂姊不管哪样可都是出挑的人物。&rdo;
&ldo;可白氏也不止贵妃一人。&rdo;
白檀蓦地抬头看着他。
司马玹沉默了一瞬又笑了:&ldo;没什么,朕随口说一说罢了。&rdo;
以前看着她一个人在东山过得很逍遥,他自己好像也忘了曾经选择白唤梅的原因了,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最近忽然知道这原因让她知道了,不知怎么,竟有些……不甘。
但他到底还是收了口,摆了摆手,再无他言。
白檀行礼告辞,出门之前多看了他一眼。
殿外天色已暗,白檀默默走了一路,快到外宫时,忽见廊下立着白唤梅,披着件披风,由一个侍女提着灯笼陪着,正冲着她笑。
她赶紧小跑过去:&ldo;阿姊怎么来了?听闻你先前落了水,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rdo;
&ldo;小事罢了。&rdo;白唤梅将袖中的小瓷瓶递给她:&ldo;我给你送了平罗散来,是不是你受伤了吗?&rdo;
白檀忽然觉得不好意思直言缘由,随口道:&ldo;没有,我要来备着。&rdo;
白唤梅这才放了心,挽住她胳膊,遣退了身后的侍女:&ldo;我一个人挺闷的,陛下近来变化挺大,我也无人可说。&rdo;
白檀想起方才殿中的情形,心思转了转:&ldo;陛下怎么了?&rdo;
&ldo;说不上来,总觉得对我越来越好了,他还推掉了纳妃的计划,感觉待人比以往真心多了。&rdo;
&ldo;那不是好事么?&rdo;
白唤梅叹气:&ldo;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样下去,我动了真心可如何是好?&rdo;
白檀忽然想起郗清的话来,她居然会想到请郗清来医治司马玹,果然是不同于往日了。她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ldo;阿姊这是什么话,陛下是你的丈夫,你对自己的丈夫动真心不是天经地义么?&rdo;
白唤梅锁着眉头:&ldo;可这是深宫啊,动了真心还如何利益当先,我入宫不是为了与丈夫相亲相爱的,是为了白家。&rdo;
白檀拍拍她手背:&ldo;阿姊总想这么多,如何能快活,帝王之家也未必就没有真情,你这样岂不辜负了陛下一番心意?&rdo;
白唤梅没再做声,沿着回廊慢行,忽然道:&ldo;阿檀,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么?&rdo;
白檀想了想:&ldo;诗经里说&lso;既见君子,我心则喜&rso;,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快乐的。&rdo;
白唤梅摇头:&ldo;你会时常想起一个人,会尝试去体会他的心境,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挂念他,想起他有时是快乐,有时却是忧愁,甚至是愤怒,你的情绪都围绕着他,那就是喜欢了。&rdo;
&ldo;是么?&rdo;白檀将信将疑。
白唤梅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看天色:&ldo;算了,你早些回去吧,你都这么大了,心里记挂着谁难道还没数么?哪里用得着我多说。&rdo;
说完便带着侍女走了。
白檀本也没放在心上,径自出了宫门,心里还回味着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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