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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姐,你会帮七哥那个忙吗?&rdo;阿照忽然问道。
方灯一怔,&ldo;什么忙,谁跟你说的?&rdo;不会是傅七,他既然把决定权jiāo到她的手里,就绝不会在阿照面前多说一句。
果然,阿照迟疑了一会儿说道:&ldo;是崔敏行说的,但他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事,只说这事很重要。我说他想多了,要是七哥有事,你怎么可能不帮?&rdo;
方灯没了胃口,推开面前的粥。
&ldo;假如这件事是我不喜欢做的呢,阿照,那样你还觉得我应该去做吗?&rdo;
阿照没有想到方灯会这么说,闷声想了会儿,才道:&ldo;换做我,我会替七哥去做的,无论什么事。我今天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也信他做的事都是为了我们好。&rdo;
方灯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了阿照一会儿,才垂下眼帘。连他都觉得她应该为了傅七无条件地去做任何事,甚至不去问是什么事,也不在乎她心里怎么想。就算直心肠如阿照,大概也能猜到她能帮傅七的是什么忙。方灯还记得九年前,阿照刚知道她去马来西亚做那个老头子的&ldo;私人护理&rdo;时,哭得稀里哗啦就像个孩子。现在呢,他也和傅七一样,挂在同一根绳子上,眼里只有高处的风光。他们当初拼尽一切往上爬,只是为了不被人踩在脚底下,爬着爬着,已顾不上理会自己脚下又踩着什么。
人们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变成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样子吗?就像冰块投进热水里,曾经有的都被周遭消融,它还在那里,却再也找不到了。
第二十三章都可以先生
方灯从原材料商的工厂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推开玻璃门,正赶上谢桔年往外走。
&ldo;你这是上哪去?&rdo;方灯随口问道。
桔年举了举手上的东西,&ldo;给客户送货。这几天订单多,安装师傅都忙不过来。&rdo;
方灯环顾店里,只有两个店员在招呼客人,她有些担心桔年一走剩下的人手不够,便道:&ldo;送货的地方远不远,客人不是特别着急的话可以等师傅有空再说。&rdo;
桔年抿嘴笑了,&ldo;说近也不近,那地方你最熟悉,可惜你也不会顺便跑这一趟。&rdo;
她见方灯挑眉,赶紧补充了一句,&ldo;这是&lso;都可以先生&rso;的东西。&rdo;
方灯一听就明白了。桔年嘴里的&ldo;都可以先生&rdo;指的就是陆一。
从两年前重逢偶遇那时起,大概每隔几个月,陆一就会到店里买点东西。方灯身边从不乏追求者,借购物为由想和她套近乎的也不是没有,但陆一比较特别。他到店里不会缠着店员问方灯在不在,有时正好撞上她在店里,他反而没那么自在,红着脸打个招呼,视方灯心qg好坏或多或少地寒暄几句,然后随便买点东西就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为什么来,可他似乎从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未提出要把她约出去。以他买东西的频率,大概家里能换的都换上了方灯店里的货品,老店员多少都对他有几分眼熟,向他推荐的款式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照单全收,恰好没有那个颜色,换一个,他也无所谓,有没有折扣,更不是他考虑的问题,所以桔年就给他起了个代称叫&ldo;都可以先生&rdo;。
上个星期&ldo;都可以先生&rdo;到店时,方灯是在的。平时两人遇上,多半是他不太好意思,但是那一回,方灯却刻意找了个理由避进了更衣室。陆一看到了店门口熟悉的车,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既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最后还是在桔年的建议下预订了一套新的窗帘。
桔年去给陆一量过窗户尺寸,知道他就住在方灯家那栋大厦,但她提起&ldo;都可以先生&rdo;,不过是开个玩笑,以她对老板娘的了解,方灯多半会当做没听见一样。她把窗帘放在电动车的后头,正打算出发,却听到方灯叫住了她。
&ldo;你别跑了,这窗帘下班我会顺便送过去。&rdo;
桔年有些诧异,也不好多问。倒是店里的另两个小姑娘听见了,趁方灯去更衣室放包,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议论。
&ldo;你说老板娘不会被&lso;都可以先生&rso;打动了吧?&rdo;
&ldo;&lso;都可以先生&rso;多好啊,我超喜欢看他笑起来嘴角的销魂小梨涡,像……李大仁。&rdo;
&ldo;李大仁是谁?你喜欢那是你的事,老板娘能跟你一样吗……&rdo;
&ldo;嘘!&rdo;
方灯走了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她经过柜台,手肘触到了被桔年打包好的成品窗帘,那一刻竟让她有一种想避开的念头,就像前几天在店里她避进了更衣室一样。
她本可以不这么做的,把窗帘jiāo给桔年,或是随便哪一个雇员,继续和从前一样将陆一视作不存在。傅七也亲口说,她可以过她想要的生活。
但这也正是傅七最残忍之处,从他向方灯开口时起,他们都明白她其实只有一种选择。如果她能不管他的死活,对他最大的恐惧视而不见,如果她可以不在乎他的致命把柄落在他人手中,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那她就不是方灯。他丢给她一枚两面都是同样图案的硬币,再声称把抛掷的权利jiāo到她手里。因为他知道,到如今她想要的生活依然无非是去爱他,她希望他过得好好的,为此,她什么都会为他去做的。这已成为方灯的一种本能。
方灯晚上回到住处,正回忆着陆一住在几楼,没想到进电梯时正好与刚下班的陆一遇上。
&ldo;你回来了,真巧。&rdo;他好像在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随意些,但发红的耳根又一次出卖了他。
方灯说:&ldo;是啊,正好,这是你在我店里订的窗帘。&rdo;
陆一忙接过,这时电梯停在十六楼,他家所在的楼层到了。
&ldo;谢谢啊,那我先走了,再……再见。&rdo;他有些失落地走出电梯,一回头发现刚说过再见的方灯也尾随他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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