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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差不多十来岁年纪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围裙角,腼腆而好奇地盯着阮阮瞧。
&ldo;小琴快叫姐姐。&rdo;母亲拉了一下女孩,叫小琴的女孩就像一颗被碰触的含羞草,立刻害羞地缩到后面躲藏起来。
阮阮没见过几面的妹妹,两个人对彼此都很陌生。小琴的羞涩与阮阮的面无表情让门口的气氛越发尴尬,母亲转移话题:&ldo;快进来,进来先。&rdo;
阮阮脱了鞋,小心翼翼地拎着登机箱跟进来。庆幸的是,母亲的丈夫还没有下班,房间里除了母女三人就没有其他人了。阮阮一头栽进给她安排的房间,坐在带着洗衣服味的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放假回乡的第一天,比期末考试还要累。
因为拖到年边才回来,在母亲家里待了几天,花一天去看望父亲之后立刻就进入了过年模式。亲戚家的分岁酒轮番上阵,分岁酒不管是在家里吃还是在酒店里吃,无疑每一场对阮阮来讲都是煎熬。
在热闹的场合中她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多走动一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始终躲不过他人审视的目光。母亲将她拉到身边,骄傲地告诉亲戚们她的女儿考上了重点大学。人家在点头称赞中同时带上了其他的想法。父母离异可怜孩子考上好的大学是吃了多少苦。
阮阮的存在不能,让父母为她感到骄傲也要打个折。
即使花去大把大把的时间,阮阮依旧不习惯旁人的目光,不习惯母亲不流利的关怀,以及不习惯住在&ldo;别人&rdo;家中。唯一习惯了,相处起来没有隔阂的便是妹妹小琴。
扎着两条牛角辫的小姑娘,在克服害羞的情绪之后总是甜腻腻地嚷着,&ldo;姐姐,姐姐。&rdo;。总是莽撞地冲进阮阮的房间又退出去乖乖敲门。总是在众多亲戚聚集的时候,玩到忘乎所以下一刻突然想起自己的姐姐,来牵阮阮的手。
天真可爱的小孩是讨人喜欢的。
而对于同一屋檐下另一个人,母亲的丈夫,情况更是复杂。阮阮采取的策略是尽量避免接触,从未叫过一声&ldo;爸爸或是父亲&rdo;,一声&ldo;叔叔&rdo;都叫轻且拘谨。阮阮没有想要去适应生活中多出这么一个角色。也摆出了同样的态度。
井水不犯河水。
即使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彼此都没有要接受对方作为家人的觉悟,其实两个人有这样的默契也挺好的,没有交集也没有矛盾。
欣慰的是,男人对他女儿过分亲近阮阮没有表现出异议。
除夕夜那晚,按传统待在自个儿家里,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红色十大碗冷菜加上主食和热菜,四个人根本吃不完。剩下的食物盖上罩子要继续吃上五六天。
阮阮主动承担了洗碗任务,在厨房里磨蹭了许久才出来。她与母亲、妹妹和继父坐在舒适的长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喜庆的春晚节目,中间却隔着楚河汉界。时间走到九点整,母亲赶小琴回房睡觉,阮阮也借机回了房。
一头栽倒在床,就那样别扭的姿势趴着。窗外,炮竹声,鞭炮声,烟花声断断续续轮番上阵。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ldo;滋滋&rdo;震动不停。
既热闹又寂寞。
在这样的环境中,阮阮依然能昏睡过去,然后被一个响亮的炮竹给炸醒。大概就在楼房旁边燃放的,所以特别的大声,她惊恐的睁开眼睛。这个时候窗外蓝光闪起,暗下;金光闪起,暗下;再红光闪起……今夜它们才是夜空的主角。
星星和月亮都被它们所掩盖。
阮阮她拿过手机看一眼,果不其然,一堆的拜年信息挤满了屏幕。阮阮从中寻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模式,复制修改后一条一条回复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淹没在茫茫消息群里男友顾武发过来的。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
阮阮坐起来,靠着枕头赶紧先给人设置了&ldo;顶置&rdo;,才去回复他的消息。在坐等着对方回复的时候,手机&ldo;滴滴&rdo;唱起来,顾武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第62章放鞭炮
&ldo;在干嘛呢?&rdo;
接通后,顾武那熟悉的,压着磁点的声线立刻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至学校告别放假各自回家两人一直只用短信联系,阮阮已经许久没听到顾武讲话的声音了。熟悉的声音摩擦着骨膜,这一刻心底泛起的想念竟是如此汹涌。
&ldo;怎么这么久才回我?&rdo;顾武的声音含笑,又似带上了对女友这么迟才回消息的小幽怨。惹得对面的老妈频频好气地望向这边。他赶紧侧过身去躲避,一边耐心等待着电话那头人开口说话。
阮阮一只耳朵紧紧地贴着手机屏,想要开口回答但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这样开口说话肯定要哽咽。她盯着白色的房门,等缓过劲儿来恢复正常才开口对着手机讲话:&ldo;没干什么呢,就看看春节晚会。你呢?这么热闹是在干嘛?&rdo;她为了掩饰还故意放轻了声量。
顾武那边的背景音是正宗的&ldo;过年般热闹&rdo;的热闹。伴着电视里的音乐声之外,前,有人和声高唱,后,有麻将声声,期间持续有脚步声走来走去,说话声说来说去。还有一帮小孩磨着要求出门放鞭炮。总之是各种杂声混合在一起,人数绝对不在少。
至少一打以上。
所以顾武差点儿没听清楚。他走开,进到一个个房间,试图找个安静的角落和女朋友好好说话,但没成功,遍地是人,最后只好窝在沙发后面的角落,捂着话筒:&ldo;我们回了老家,一大家子都聚在爷爷家一起过大年。这会儿刚吃完饭都在找项目玩所以有点闹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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