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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2页）

指望天子能顾惜旧情份？呵呵。

&ldo;老太太，以往是以往，如今是如今，您也不必总是沉浸在往昔的荣耀里。&rdo;面对失声痛哭的贾母，贾赦也不好说得太过分，故而他只用了他所认为的最委婉的语气劝了两句。

不想，就是两句话，仍是捅了马蜂窝。

&ldo;你这话是甚么意思？甚么叫做往昔的荣耀？咱们的老祖宗跟着太祖皇帝出生入死，这才打下了如今这江山。这些功劳都是实打实的，总不能因着一句时间久远就彻底抹平吗？听听你说的那些混账话，即便再过去几百年，咱们老祖宗的功劳也绝不能被抹去了！！&rdo;

贾母一脸的忿忿不平，只可惜在愤怒的面容之下，却隐约有些忐忑不安。甭管怎么说，贾母也是堂堂侯府千金、超品国公夫人，即便她没有太多的远见，可她却不是一个蠢笨不堪的人。很多事情，她仅仅是嘴上不说，心里头多多少少已经有了想法，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这怎么能让她相信呢？相信曾经付出过血的代价的祖辈们，如今早已不被皇室看在眼里了？还是让她相信自家迟早有一天会败落？

&ldo;老太太，可否听我说两句话？&rdo;

忽的，那拉淑娴起身走向贾母，止步在贾赦右后侧，面上无喜无悲，语气也平静异常，就仿佛先前贾母那些怨愤丝毫都不曾影响到那拉淑娴。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在早已知道后事的那拉淑娴眼中，贾母不单可笑，更是极为可悲。

&ldo;哼，你能有甚么见解？总之，欠银已经还了，我也不说甚么了，往后赦儿你断然不能再跟廉亲王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只管离他远远的，免得将来祸及全家！&rdo;贾母恨恨的道。

那拉淑娴淡然一笑，状似不在意的提起了旁的事儿：&ldo;头两月，隔壁东府给去年生的蓉哥儿办百日酒的时候，老太太您说身子骨不利索，懒得过去了，我便同弟妹一道儿带着几个孩子去喝了酒。我家老爷和二老爷在前头院子里，或许不知晓后头发生了何事，倒是弟妹，恐怕也听见了罢？&rdo;

王夫人闻言诧异的抬头，茫然的问道：&ldo;甚么？大嫂您指的是甚么？&rdo;

&ldo;东府同咱们府上一般无二，两位老国公都是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之后，才有了宁荣二府之后的荣耀。而两位老国公在接受太祖皇帝赐封后，曾经跟随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兵卒很多都自卖自身，成了两府的下人。&rdo;那拉淑娴安抚的向王夫人点了点头，又道，&ldo;而那一日，我听珍儿媳妇儿无意间提起一事，却是东府有个下人唤焦大，当年曾对宁国公有着救命之恩，不知老太太可知此事？&rdo;

贾母迟疑的皱了皱眉头，战场有多凶险，就连她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也知晓几分。也因此，在寻常人眼里了不得的救命之恩，怕只怕两位老国公皆没少遇到。至于焦大，贾母隐约觉得有些耳熟，可仔细一回想，却甚么也想不起来。

当下，贾母只摇了摇头，略带几分没好气的道：&ldo;战场刀枪无眼，又是东府的事儿，怕是那会儿我还没嫁进来呢，我不知晓。&rdo;

&ldo;那旁的人可曾知晓？&rdo;那拉淑娴将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诸人，最终落在了王夫人面上，&ldo;弟妹总归记得罢？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儿，若是可以的话，弟妹帮我说说看？&rdo;

&ldo;这有甚么好说的？&rdo;王夫人只满脸的不解，不过自打去年险些让十二背了黑锅后，她对于大房倒是多存了一份愧疚。嘴上是说着没啥好说的，可到底还是将当日之事细细道来，&ldo;原也不是甚么大事儿，只听珍儿媳妇儿跟管事嬷嬷说了两三句话，仿佛是那名唤焦大的人又闹出事儿来，珍儿媳妇儿性子柔和，劝那嬷嬷忍忍就过去了，也是我瞧着那嬷嬷面有不忿，才多嘴问了两卷。其实，也就是那个焦大不知好歹，仗着曾经救过宁国公的恩情，挟恩图报，时常对着东府的主子呼来喝去的，一副他是长辈的模样。&rdo;

&ldo;竟有这等子事儿？&rdo;贾母奇道，&ldo;就算珍儿媳妇儿年轻面皮薄，那敬儿媳妇儿呢？她也不管管？&rdo;

&ldo;管了，怎的没管？可这不是没法子吗？&rdo;王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回忆道，&ldo;当初说了好些子话，只是我没放在心上，记得的也不过二三分。只依稀记得仿佛那焦大是从死人堆里把宁国公背了出来，没有饭吃就饿着肚子偷东西给主子吃。大嫂，您说对罢？&rdo;

那拉淑娴淡淡的点头，又添了几句：&ldo;弟妹说的不错，不过后头应当还有两句，说是没有水喝，他自个儿喝马尿，只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半碗水给了主子喝。&rdo;

&ldo;那又如何？&rdo;贾母瞪眼道，&ldo;这不理所当然的吗？他一个奴才秧子，竟敢挟恩图报？&rdo;

&ldo;是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rdo;那拉淑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ldo;莫说他如今还留着性命，纵是为了主子把命给丢了，那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更别说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至于整日里将这些个&lso;小事&rso;挂在嘴边，没事儿瞎嚷嚷吗？甚么往昔的功劳情分，若是主子念旧情，那是他的福气，就是主子不念他的情，不也是他的命吗？&rdo;

这话一出，荣庆堂正堂里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场的人除却珠哥儿和琏哥儿外，其他的人都不傻，哪怕迂腐如贾政，听着那拉淑娴这明显明朝暗讽的话，也瞬间变了脸色。只是，有着不久前发生的事儿作为比较，以至于即便那拉淑娴方才那番言语中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嘲讽，在场诸人一时间也寻不出话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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