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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皇权,自古伴君如伴虎,想要成为天子近臣岂是那么容易的,不知道那个摇扇探花,是否真是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轻松自如,还是已是殚精竭虑。
因为参加一场殿试,却死了一名进士,这在京城很快就形成了轩然大波,所有参加殿试的考子纷纷担心,自己所做的策论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惹恼了文帝,会不会就这样丢掉了性命。
然而正在上书房的文帝却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贡士们们的提心吊胆,小太监奉上国师刚刚练好的,用精巧小木匣装着的猩红色仙丹,他悠闲的接过就吞服下去,然后才慢慢品了一口茶。
兵部尚书杨永昌就一直候在一侧,平静的看着文帝吞服了那粒妖艳仙丹,心里一百分的唾弃,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ldo;圣上,这就是此次殿试前十名的试卷,还请陛下定夺。&rdo;
文帝刚吞服了仙丹正在享受呢,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闭着眼随口道:
&ldo;朕看你选出来的应该都不错,这样吧,你拟个名次出来,我等下看看就好。&rdo;
杨永昌早已料到是这种结果,也是特地选的圣上服食仙丹的这个时辰才过来的,这些人的名次排列,他心中早有成算,但却不得不知会圣上一声,更何况他还有一事不能定夺,故而又道:
&ldo;为圣上分忧是臣的本分,然而臣愚笨有一事不明,还请圣上定夺。&rdo;
&ldo;说吧。&rdo;文帝此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然而面前的是兵部尚书,他还有很多事要依仗他呢,因此也不敢太给脸色了。
&ldo;就是今科唯一一个以武举人身份参加会试,还考了会试第一名的叶长青,此次殿试他的答卷依旧独领风骚,最是优秀…&rdo;
杨永昌的话还没说完,文帝就已经乐了起来,连忙招手道:&ldo;就是那个嫩红裤衩的小子啊,快把他的答卷给我看看,朕要点他做探花。&rdo;
文帝的话一出口,杨永昌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已经有点微妙了,叶长青这个允文允武的学子,听说他乡试的时候就是个解元,且天生神力,这样的人才在整个大顺朝都是不多见的,而且还是他的门生,更何况在歌颂当今圣上的这篇策论中前面虽有点褒奖,后面可是写得相当理智克制,不失为一个有骨气的臣子所为,他是有意要提他当状元的,然而圣上的话已经出口了,他只得乖乖呈上了试卷。
谁知道文帝刚接过试卷还没打开,又是停顿惊呼了一声道:
&ldo;对了,朕差点忘了,上次殿试的时候朕溜过去看了下,有个学子作的策论相当优美,朕觉得他作青词也不会差,把他的卷子也找出来朕看看,朕要点他做状元。&rdo;
杨永昌的脸色再也忍不住的变了变,终是上前一步启禀道:
&ldo;臣认为叶长青的名字寓意很好,长青不就是寓指我们大顺朝万世长青,圣上寿辰不衰,洪福齐天么,圣上如若点他做状元岂不是正应了他的名字,又或者他这次还能中个武状元,那时他可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文武状,这又是圣上您治国有方,天下清平,几千年才会出这样一个人才啊!&rdo;
听了杨永昌的这番话,文帝也是一阵恍然大悟,隐有意动,然后手指还是不听指唤的打开了那份试卷,只刚看了第一行字,后面的看都没看,就哈哈大笑起来:
&ldo;哈哈哈,原来上次那个学子就是他啊,真想不出他穿嫩红裤衩的样子,正好,他也是个有真材实料的,朕就按照你说的,点他做状元了。&rdo;
文帝表态了,原本应该放下心来的杨永昌却又有了新的忧愁,这好不容易出现的文武全才的学子,他早就想拉到他们兵部来的人,不会到时候被这个糊涂的皇帝拐到去作青词吧,三年前那个好好的探花郎就是这样被毁的。
&ldo;圣上英明,只是若是点他做状元了,五日后的传胪大典又该授什么官职?半月后他还要参加武会试的,若按照惯例授翰林院修撰似有不妥?&rdo;
&ldo;啊,这样啊,朕还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当初居淮跟朕提这建议的时候,朕就该多想想的,如今倒好了,这样一个情况叫朕该怎么办?去翰林院不合适,做侍卫就更不合适了。&rdo;文帝敲了敲茶杯,眼睛忽然一亮,定定的看着杨永昌道:
&ldo;朕看他也算是因你而成名的,不如就把他派到你们兵部去吧。&rdo;
文帝只不过是即兴想到的一个主意,然而却正对杨永昌的心意,他当然是乐此不彼的接受了,都忘了文帝的那句&ldo;因你而成名&rdo;的调侃。
然而当他走出上书房的时候,却忍住为叶长青这个状元叹息,本朝自古是&ldo;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rdo;,他们刚刚几句简单的话,就将这个少年的命运从翰林院换到了兵部,也就相当于变相剥夺了他入内阁的机会。
本来是比别人更多了一份才学,却没想到却要比别人多失了一个机会,看吧,属于他的时代还很长,且看他的造化吧。
文帝和兵部尚书两人私下里的一番商定,殿试的名次就这样定下来了,过了两日,也就是三年月二十日的时候,叶长青等三百名贡士来到了太和殿参加传胪大典。
今日的这最后一次放榜,将决定着这些贡士最后的名次,叶长青是否还能成为状元又或者是探花,他此时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渴望考中状元来摆脱这系统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渴望达成叶家二老的期望,让他们扬眉吐气,可当他步入太和殿看着上首空荡荡的龙椅,他同时又迷惘着以后的路,他会不会成为继那沈居淮之后的又一个青词探花,那他这样文武兼修,发奋图强,祈求实现自我价值的梦想还有何意义?
他也是回去后从别的贡士那里听来,那摇扇少年名唤沈居淮。
不一会儿阶下鸣鞭声响起,太和殿前鼓乐鸣奏,王公大臣身着朝服后在一旁,等候文帝升殿。
鸿胪寺官员带领读卷大臣、执事官进入殿中,行三跪九叩礼,三百名贡士紧跟其后也都整整齐齐的跪了下来。
接着奏乐停止,鸿胪寺官员在丹陛上的东边唱名,大声宣读第一甲第一名叶长青,赐进士及第。
恍恍惚惚跟着众人跪下才起身的叶长青,第一个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脏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似的,跳起来了,又静止了下来。
梦想他真的实现了,然而他的心里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那么的开心,或许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当你没得到时,就觉得哪怕穷尽一生去追求也在所不惜,然后当你得到了的时候又觉得不过如此。
叶长青由另一旁的官员领着走出队列,跪在殿中道路的左边;接着随着一声声的唱名,榜眼、探花也都出列跪在了道路的中间和右边。
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普照在他们的身上,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喜悦的脸上,这一刻之后,他们将成为天之骄子,大顺朝未来的希望,和煦的春风吹来一声又一声的钟鸣,似乎是在告诉他们:
&ldo;奋斗吧,少年!&rdo;
作者有话要说: ps:所谓青词又叫绿章,字面意思是用朱红色笔墨在青藤纸上写字,是道教举行斋醮仪式时献给天界神明的章表奏文,以极其华丽的辞藻、优美的文笔表达出皇帝对天帝的敬意和求仙的诚意,翰林院还专门制有《道门青词例》,规定了青词的体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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