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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流平内心觉得很麻烦,但还是率直低头。

&ldo;鹈饲先生,拜托你。由理绘小姐为什么是凶手?我与由理绘小姐深夜看见的光景,究竟是怎么回事?请用我也听得懂的方式说明吧。&rdo;

&ldo;好吧,听清楚了。&rdo;鹈饲心情立刻转好,开始说明。&ldo;其实,我推理的契机来自你的话语。你在断崖上面问我,凶手採取的手段,为什么是将庄三先生扔进海里。我试着列出几个可能的理由,例如这么做简单又确实,或是能让尸体晚点被人发现。不过老实说,我无法接受这种答案,最令我接受的答案,反倒是你的低语。对,就是为了伪装成意外或自杀。从断崖将想杀的对象推到海里,大多是为了伪装成意外或自杀。流平,你说对吧?&rdo;

&ldo;这种案例确实很多,但这次不是。&rdo;

&ldo;没错,本次案件看起来不是意外或自杀。为什么?原因在于流平你与由理绘小姐等目击者的证词。虽然确实包含这个要素,但这不是最根本的问题,问题在于轮椅。如果庄三先生的死是意外或自杀,他的轮椅非得留在断崖上,或是一起落进海里,实际上却不是这样,他的轮椅扔在住家后门,因此可以导出结论,这不是意外或自杀,而是某人犯下的命案。接着就会产生下个疑问:凶手为什么没把轮椅留在断崖上?&rdo;

&ldo;唔!听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rdo;鹈饲的指摘令流平恍然大悟。&ldo;我们深夜目击的凶手,以轮椅载着庄三先生到断崖,数分钟后推着空轮椅逃走。但如果要伪装成意外或自杀,将轮椅留在断崖确实比较好。凶手为什么要将用完的轮椅推回来……&rdo;

&ldo;反过来想,必须推测凶手基于某种原因。不能将轮椅留在断崖。所以是什么原因?&rdo;鹈饲竖起食指继续推理。&ldo;假设那台轮椅真的是庄三先生爱用的轮椅,在这种状况,凶手果然会将轮椅留在断崖吧?因为这么做对凶手有利。凶手没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那台轮椅不是庄三先生爱用的轮椅。&rdo;

&ldo;不是庄三先生的轮椅,而是另一台轮椅吗?这么说来,花代女士的母亲昌代女士,在过世前一年也不良于行。对喔,所以西园寺家还有一台轮椅!&rdo;

&ldo;对,就是这样。&rdo;鹈饲食指往前,彷彿要刺穿流平的话语。&ldo;如果在暗处只看轮廓,轮椅看起来大同小异,所以你难免没察觉。但是实际上,你深夜目击的轮椅不是庄三先生的,是昌代女士的轮椅。&rdo;

&ldo;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用昌代女士的轮椅运送庄三先生?&rdo;

&ldo;因为那台轮椅很特别。昌代女士是体重破百的臃肿女性,花大夫人不就说那是&lso;特製&rso;轮椅吗?&rdo;

&ldo;嗯,所以轮椅也比较大。这又怎么了?&rdo;

&ldo;不,大小无所谓,花代夫人说的那番话才值得注意。记得她说过,昌代女士和由理绘小姐感情很好,两人经常到森林散步。注意,昌代女士是十年前过世,由理绘小姐当时还是九岁女孩。你能想像九岁的弱女子,轻鬆推着体重破百的女性,在森林里快乐散步吗?不可能,女孩会筋疲力尽。&rdo;

&ldo;说得也是。所以那台特製的轮椅是……&rdo;

&ldo;对,肯定是搭载强力马达,可以载着体重破百女性轻鬆移动的电动轮椅。凶手以沉眠在宅邸仓库某处的这台特製轮椅犯案,所以不能将轮椅留在断崖上。&rdo;

不过,鹈饲述说推理到这里时,流平有点无法接受。

&ldo;唔……该怎么说,我想不通。假设那台轮椅是昌代女士的轮椅,庄三先生坐在已故妻子的轮椅都不会质疑吗?凶手用什么说法让庄三先生认同?到头来,凶手为什么要刻意使用电动轮椅?不能用庄三先生使用的普通轮椅吗?&rdo;

&ldo;真是的,看来你还不懂。&rdo;鹈饲听到流平提问,刻意耸肩露出失望的样子,接着反过来询问:&ldo;你也在街上看过电动轮椅吧?那是怎么操作的?对,是坐轮椅的人以手边摇杆操作。那么昌代女士的轮椅肯定也一样,操作轮椅的是坐轮椅的人。&rdo;

&ldo;唔,什么意思?&rdo;

&ldo;听好了,你将深夜目击的光景,解释成&lso;庄三先生坐在轮椅上,后方的神秘男性推着他前往断崖&rso;,换言之&lso;坐轮椅的是受害者,推轮椅的是凶手&rso;。但你错了。实际用来犯罪的是电动轮椅,既然这样,操作电动轮椅前往断崖的,是坐轮椅的人。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rdo;

&ldo;咦,所以,换句话说……&rdo;

&ldo;对,坐轮椅的才是凶手!&rdo;

鹈饲出乎意料的话语,大幅撼动流平至今相信的事物。

&ldo;怎、怎么可能!坐在轮椅上的肯定是庄三先生!&rdo;

&ldo;你清楚看见坐轮椅的人长什么样子吗?不,肯定没看见。你自己不就说过?&rdo;

流平确实没清楚看见轮椅上的人,也没对鹈饲说过自己看见那个人的脸。原来坐轮椅的不是庄三……

&ldo;既然这样,庄三先生在哪里?&rdo;

&ldo;既然前面的人是凶手,后面的人当然就是受害者。对,位于轮椅后方的神秘男性,正是西园寺庄三。&rdo;

流平终究无法认同鹈饲的推理。

&ldo;怎么可能,这种事太离谱了。庄三先生不良于行,要怎么站在轮椅后面走?&rdo;

&ldo;不,庄三先生没站着,也没走,只是看起来像是那样罢了。庄三先生只是以身体挺直的状态,固定在轮椅的椅背,当时的庄三先生当然已经死亡。&rdo;

&ldo;你说什么?他已经死亡……所以那是尸体?&rdo;

流平脑中清晰重现深夜看见的男性背影。在流平眼中,推着轮椅前往断崖的那个背影,是肩膀宽大的男性,但他再怎么回想,都不记得那个人的双脚动作。流平只从灌木丛探出上半张脸,男性下半身位于目光死角。

&ldo;原来如此,那是尸体啊……不是他推动轮椅,是轮椅带着他走……&rdo;

流平面对接踵而来的意外事实而愕然,鹈饲无视他,以平淡语气继续推理。

&ldo;凶手以绳索之类的东西,将庄三先生的尸体固定在轮椅椅背。这样形容似乎是很困难的工作,但实际上只要将尸体绑在轮椅椅背,再将尸体竖立起来就好,所以并不是办不到。凶手布局完成之后,自己坐上电动轮椅,操作轮椅进入森林前往断崖。你与由理绘小姐在地藏旁边目击这一幕,但你先人为主认为&lso;坐轮椅的是庄三先生&rso;,擅自认定轮椅上的人是庄三先生,又基于&lso;不良于行的庄三先生不可能站着行走&rso;,认定轮椅后方的人,是不同于庄三先生的神秘男性。实际上,你看见的高大短发男性背影,是庄三先生尸体的背影。&rdo;

&ldo;……&rdo;流平如今只能默默点头同意。

&ldo;好啦,你听我说到这里,肯定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rdo;鹈饲看着失去斗志的流平侧脸,无可奈何般叹息。&ldo;看来你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吧,不觉得这样很奇妙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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