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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这些年在大嫂这儿受了不少气,这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见有女儿和陪房按着章氏,放开了膀子将个章氏打的哀嚎不止。
章氏知道自己是吃亏了,便喊着:&ldo;哎呀‐‐老二家的要打死人了,老太太您可为儿媳妇做主啊‐‐&rdo;往外冲。
采筝见伯母是要去向祖母告状,心想若是祖母掺和进来,章氏必然又要占了上风,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今天动不动手都逃不了老太太的责怪,索性闹大点。不觉间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了,待章氏抱头哭着逃出去,她才发现手上抓了一缕黑发,末梢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打完了,柳氏扶着门框喘粗气,觉得指尖隐隐发疼,低头一瞧见指甲裂了,朝孙宝山家的道:&ldo;去把指甲锉拿来。&rdo;她坐下后,一边锉指甲一边对采筝道:&ldo;瞧着吧,一会老太太就得亲自上门替姓章的骂我!&rdo;
采筝道:&ldo;我去把门关上,谁来也不开!她愿意骂,等她儿子回来找她儿子问去,找咱们撒什么气。&rdo;
柳氏气道:&ldo;你爹呢?听你说完了,真的说有事,就这么走了?&rdo;
采筝道:&ldo;您还不知道他?哪一次遇到事不是这么避出去的!&rdo;提起她爹,她也一肚子气。她爹只会在家里挑事,折腾出矛盾来,就缩起脖子躲出去了,让她们母女被其他人闹腾。
怒气过去了,柳氏这时缓过劲来,鼻子一酸,哭道:&ldo;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要受老颜的这等闲气!你外公外婆花了一千五百两买了这宅子,安排老颜家十几口人住着,还不满意?!整天恨不得把我断骨洗髓!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rdo;
采筝心疼母亲,上前抱住,给她擦泪,安慰道:&ldo;娘,您别哭,犯不着跟他们生气,不值得。&rdo;
柳氏委屈的抽噎道:&ldo;你爹真是坏了脑壳了,偷你的嫁妆给他那好吃懒做的大哥纳妾。&rdo;
采筝虽然不想替父亲说好话,但这个时候,只能这样安慰母亲了:&ldo;还不是因为大伯小时候救过爹的命么,爹一直念着,有口吃的,他自己不吃,也得给大伯。&rdo;
柳氏恨道:&ldo;那他卷铺盖搬到东院跟他大哥过日子罢!&rdo;咬牙切齿的又骂了几句,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采筝:&ldo;碧荷呢?&rdo;
碧荷是采筝的贴身丫鬟。
&ldo;我叫她……&rdo;
不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怒吼:&ldo;真是没规矩了,小的居然敢跟大的动起手来了!老二媳妇,你给我出来,是不是我说你,你也得揍我呀!&rdo;
采筝蹙眉道:&ldo;是祖母来了!&rdo;然后拦着母亲:&ldo;您先别出去!让她骂去罢!&rdo;
柳氏起身道:&ldo;我不出去,这老婆子一会就得掘祖宗骂我!&rdo;到了门口,撩开帘子对外面道:&ldo;婆婆有话请屋里说,莫嚷大了声,让左邻右舍笑话。&rdo;
颜老太太不到五十岁的人,却拄了个拐杖。这会跺着拐杖道:&ldo;你也知道被人笑话啊,跟你大嫂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笑话,你是越发张狂了,我们老颜家是容不下你了。&rdo;
采筝在屋里听了这话,忍不住走到门口冲祖母道:&ldo;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家里出了事,老人不主持公道不说,还偏袒一房,挤兑另一房,就这样,家里还能有什么规矩?!&rdo;
颜老太太指着采筝道:&ldo;哎呀呀,看这妮子,简直像乡下来的野丫头,哪里像翰林的女儿,一身的匪气,真是随了老柳家的秉性。&rdo;
柳氏不悦,正要开口。这时就听二门处有人喊了一嗓子:&ldo;像老柳家怎么了?老柳家哪里对不起你们?给你们住的,给你们吃的,养着老的,伺候着小的,到头来还欺负我们闺女!&rdo;
采筝循声望去,见一个中年女子叉腰站在台阶上,朝这边怒目而视。不是别人,正是后街住着的外婆辛氏。
她刚才一出事,就派丫鬟碧荷去叫,果然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所以说,要论自己家族的最大特点,那就是女眷们没有一个是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在互相折磨下,不是已经变成了恶妇,就是在变成恶妇的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希望大家能够支持。
☆、第二章
其实在父亲点中庶吉士,举家搬到京城之前,家里虽然也闹腾,但远不像现在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颜采筝起先和母亲一样,遇到争吵,也是想息事宁人的,可逐渐发现,越是退缩,某些人越是来劲,蹬鼻子上脸是常有的事,所以,日子久了,忍不住,也不想忍了。
颜采筝的外公外婆只有柳氏这么一个女儿,女婿一家搬到了京城,他们也紧跟而来。在颜家宅子的后街买了个宅院住着,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外婆辛氏就会过来替女儿撑腰。
这会,辛氏叉着腰往院里走,盯着颜老太太道:&ldo;我说亲家母,咱们做人是不是得讲点天地良心?我女儿哪里不好?让你堵在门口骂她?&rdo;
柳氏见自己的母亲也掺和进来了,知道是采筝叫来的,埋怨的看了眼采筝,然后上前拽住母亲,道:&ldo;您怎么来了?&rdo;
辛氏一扬胳膊甩开柳氏,训斥女儿道:&ldo;你就是个面团,让人捏扁搓圆!都骑在你头上欺负你了,你也不知吭气!你是死人哪!&rdo;
颜老太太知道辛氏不是个省油的灯,道:&ldo;你说话也得有凭据?我们欺负你闺女?明明是你们养的好女儿敢动手打她大嫂!&rdo;说着,扯过一旁的章氏,指着她头上和脸上的伤道:&ldo;你瞧瞧,给打的。她大嫂做了什么错事,让你们这样下狠手?&rdo;目光投到柳氏脸上:&ldo;你说,你大嫂怎么招惹你了?&rdo;
辛氏便问女儿:&ldo;是你打的?&rdo;
采筝心道,那点皮外伤,算哪门子的受伤,替母亲回答外婆:&ldo;是伯母先动手推搡我娘,我娘不让她拉扯,两人拉拉扯扯,怎么能说就是谁打了谁呢?屋里桌椅板凳的,没站稳撞到哪个桌角了,就说是我们打的?&rdo;
章氏一听,捏着帕子干嚎:&ldo;哎呦呦‐‐娘,你可得跟我做主啊,打了人可还说没打啊,晴天白日说瞎话逼的人没法活了。&rdo;
这时辛氏朝章氏吼了一嗓子:&ldo;行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你这个做大嫂的,一气不顺就拿你妯娌撒气,今天你又跑来撒泼,别说没打你了,就是打了,也不是我们闺女的错!&rdo;
颜老太太见亲家居然不顾她的颜面,说出这样的话,一跺拐杖:&ldo;一口一个你们闺女,你还知道把女儿嫁给我们颜家了吗?去,去,去,痛快把你闺女领走,我们老颜家没有这样的刁儿媳!&rdo;
辛氏冷笑一声:&ldo;你当我还能把女儿留这儿?!&rdo;说着,上前抓住柳氏的手腕,就向外走:&ldo;随我回家,这一屋子的白眼狼,穿你的吃你的,还盘算着把你生吞活剥!&rdo;
这时各屋子看热闹的人陆续围了上来,人群中有人听了辛氏的话,不乐意了,反驳道:&ldo;什么叫做穿你们的,吃你们的,我们有胳膊有腿,靠谁养活了?&rdo;
辛氏一听这话,横了眼人群,用手指着他们数落:&ldo;不靠谁养活?那咱们说说,这宅子是哪家出的银子置办的?别跟我说,靠你们老颜家在乡下那几亩田地。我呸!我们出了银子,出了奴婢,把你们从乡下接来,让你们好吃好住的,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舔脸说靠的是自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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