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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从十巫的年岁里,阿卓也曾出去游历,算是见过了天地。只是能被人这样挂念和重视,她有一瞬间错觉,感到欢悦。可也仅仅是一瞬,她抚摸着已于常人无异的左臂,持了恰到好处的分寸:&ldo;诸师如此厚爱,阿泉永世不忘。&rdo;而更多不在十巫面前的时候,她总是以自己之血卸下假臂,只是融进了巫姑的血却无法再清除。
作者有话要说: 假日三更哈!
☆、往生2
三月后,晚颂提前继任祭司。按理晚颂应于他二十岁行弱冠礼后,再任祭司位。但因现任祭司久病缠身,不理殿中事宜多年,加之晚颂各项礼仪课业学得出色,十巫便提出了此节。给早已无权的女王象征性递了奏表,绕了一圈由祭司殿盖上玺印,如此便定了下来。
羲唯在见到奏表时,神情冷淡且蔑视:&ldo;十巫如此迫不及待,却也就这点手腕了。&rdo;
而在晚颂的祭司礼上,却又温和亲切,只缓缓道,&ldo;果然是神选中的孩子,就是受教于十巫,也是出尘不染。&rdo;
对面向来礼仪周全,风度翩翩的少年,却于此刻失了分寸,忘记了全部礼节,面前这个依旧保持着姣好容颜的女王,除了眉目间因经历世事沉浮刻下的沧桑,其他根本与祭司殿中那个断臂的少女没有半分区别。
他如同一个玩偶,被人牵引着完成了接任礼。直至夜色已深,回祭司殿的一路上,他的眼前耳畔不断浮现那个少女的断臂,想起羲临王国的古训:凡婴孩不健全,即为神弃者。祖宗不佑,天地不容。想起多年前巫真长老的话:&ldo;你不叫阿泉,你有名字,单名一个&ldo;吝&rdo;字。叫羲吝。&rdo;那时他从未想过是羲临王国的国姓,他又怎么能想到!然而这些年里十巫对那个女孩看似倾囊相授,宠爱有加,竟不过是一场棋局罢了。他们都是早早晓了真相的人,他与阿泉,不过是神权和王权博弈中的两颗棋子!
回到祭司殿的时刻,已是月上中天。那个断臂的少女却尚未入睡,只是站在梧相阁门前,正在期期而望,等他归来。
&ldo;你还未歇息?&rdo;
&ldo;我若歇息了,不是让你白跑这一趟?&rdo;少女垂眼看着&ldo;咕咕&rdo;翻腾的茶水,已有丝丝缕缕的清香沁鼻而来。
&ldo;你知道我要来,你在等我?&rdo;
&ldo;听闻你今日表现不甚理想,可是为了什么?&rdo;少女叹口气道:&ldo;若不是长老们不让我出祭司殿,我定守在你身边,绝不让人笑话了你去。&rdo;边说边拂去第一遍茶水。
&ldo;无人笑话我,不过是太累了而已。&rdo;当真一脸倦色的少年,抚摸着女孩的断臂,&ldo;这里会不会感到痛?&rdo;
&ldo;傻瓜!&rdo;少女拂去第二遍茶水,见杯中新叶株株挺起,&ldo;我是天生残疾,出世便断臂,怎会痛!&rdo;
&ldo;夜色已深,早些歇息吧。&rdo;少年声色疲惫。
女孩与他明眸浅笑,将茶水地上,&ldo;如此,我便走了。茶已沏好,喝一口便安歇吧。&rdo;
晚颂递过茶,正要仰起脖子喝下去,却被阿泉拂手拍下,&ldo;茶水尤烫,你急什么!&rdo;话毕,连带着整壶茶都被她顺手带走。
晚颂看着逐渐消失于夜色中少女,强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他奔上去,于身后抱住女孩。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安静,唯有从女孩手中滑落的陶瓷茶壶,跌成一地碎片,和着滚烫的茶水轻零零滑向远方。
&ldo;阿泉,我们走吧。你若像我喜欢你一般喜欢我,我便娶你为妻。你若只是敬我为兄,我也可以把你当妹妹照顾一辈子。
离开这儿,我陪你一生,免你苦,免你伤,免你颠沛流离,无枝可依。&rdo;
双肩微抖的少女,抬眼看着无边夜色,是望不尽的黑暗。转过头来,却是一派淡定从容&ldo;今日闵城王宫中的人,可是吓到兄长了?这般胡话!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去哪?再者你我皆是父母遗弃之人,从出生便是颠沛流离无枝可依的命运。何谈免伤免苦?更有甚者,下月你就要大婚了。巫谢长老家的女孩已经入主祭司殿月照楼,我已替你看过,当真国色无双,并不委屈了你。&rdo;
&ldo;闵城王宫中的人?&rdo;晚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ldo;你,竟知道?你是何时知道的?&rdo;
&ldo;我一直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样该多好。&rdo;少女有一瞬的哀怨浮上眉间,或许是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声音竟有些干涩,&ldo;你且想想十巫让我学的都是些什么?当日可是巫真亲口告知,我叫羲吝。羲乃国姓。吝从口,唯王女之名可用。只有你这个傻瓜,会觉得是珍惜之惜。今日见了王宫中的人,可是都明白了?&rdo;
&ldo;你今晚在此候我,就是想告诉我,你早已知道一切。&rdo;
&ldo;不,我是想告诉你,我讨厌他们让你提早知道了这一切。&rdo;从未有过的戾气在女孩眸中浮现。
&ldo;你……&rdo;晚颂怔在原地。
&ldo;兄长不要想太多,你自好好当你的祭司,安心完婚,他日有了孩子让他叫我一声姑母便很好。闵城王宫中的人和十巫若能让我们这般度日,我便与他们彼此相安。&rdo;
&ldo;说到底,你就是要把我推向别人。&rdo;少年苦笑,从袖中拿出一瓶药,看着她被水溅到的脚踝,&ldo;你也大了,我既是你兄长,总也不也能像儿时般随意替你抹药擦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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