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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巴高斯,扶我起来。&rdo;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无力。
我犹豫一下,还是照他的话做了,但他的身子如石膏雕塑一般沉重,我扳起他的肩,连试几次都未能成功。
&ldo;扶我起来,否则就要迟了!已经春天了,跟尼尔朱斯的约定我还记着,停在港口的那一千艘船还等着我带领他们去阿拉伯……&rdo;他神情恍惚,挣扎半天,还是难过地哭了。
&ldo;我从来没有这么懒散过。&rdo;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他。
我和他一样难过。
亚历山大渐渐停止了动作。
他望着头顶那面装饰的挂毯。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上面绣着上一任波斯帝王大流士的画像,身后是一只雄鹰展开巨大的双翅。
亚历山大的眼神放空,好像穿透了雄鹰,看到了宿命之外。
过了许久,他转头看向我,英俊的脸庞上是难得一见的安静的温柔。
&ldo;巴高斯,你给了我一切。&rdo;
&ldo;陛下,&rdo;我努力保持微笑,亲吻他的手,并将它贴到自己脸颊上,&ldo;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rdo;
&ldo;幸福?你感到了幸福?&rdo;
&ldo;是的,我的陛下,幸福。&rdo;我咬着词,眼睛已经湿润得看不清他的脸庞。
他听到,却露出仿若孩童的迷惑表情:&ldo;什么是幸福,高巴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rdo;
我沉默了。
&ldo;当你身心俱疲、快要崩溃的时候,当你不知道如何做的时候,然后你回头,发现幸福就在那里‐‐在于怎么做而不是怎么想。&rdo;他道。
我的亚历山大,永远都是这样心灵纯粹却坚强得彷佛神也不能打到的人,可如今他却说出这样脆弱的话。我既高兴又难过。
我抚摸他的额头:&ldo;可我还是依旧要说,亚历山大,从你身上,我感到了幸福。&rdo;
&ldo;结束了,巴高斯,一切都结束了。&rdo;他喃喃道,然后闭上眼睛。
宫殿外的喊声震天。
罗克珊那跑进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她忽然哀嚎一声试图扑到他身上:&ldo;陛下!&rdo;
我将她拦住,避免她过激的动作给亚历山大带来影响。
我听见内侍们阻拦的声音,又听到托勒密愤怒的斥责声。然后,他们鱼贯而入,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戴披风。他们围站在这位伟大的帝王周围,面色阴郁沉重。
&ldo;伟大的亚历山大陛下,阿波罗的化身,太阳神阿蒙之子,请您给予我们明示!在你之后,谁才配得上您征战一生所开辟的这样一座伟大的帝国?&rdo;平素非常沉默的吕辛马库斯突然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亚历山大的呼吸声已经相当细微,没有人指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但他们对此又怕又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彷佛又露出了他那副狡黠的神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ldo;唯有最强者。&ldo;
我忽然就落下泪来。
这个孩子气的亚历山大!
他的手因为无力而垂落,众人开始因为他那句话在他面前开始争论起来。吵架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了动手的预兆。我却看到,自他的左手中滑落一件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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