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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母厉声道:&ldo;什么这样那样的,过几天就去见面,我定下了!&rdo;
眼看姚燕瑾又要顶嘴,姚岸忙插话:&ldo;先吃饭,有话晚点儿说。&rdo;
姚燕瑾冷哼一声,踢开椅子跑回了房间。
姚母气急败坏,指着紧阖的房门说不出话,姚岸赶紧小声安抚,又去敲门喊:&ldo;姐,我能不能进来?&rdo;见姚燕瑾没有吭声,她便推开了房门。
姚燕瑾趴在床头,拽着被单生闷气。姚岸笑道:&ldo;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要那样的?理由好的话,我去劝妈。&rdo;
姚燕瑾这才转身,盯着姚岸说:&ldo;我要找个正常的。&rdo;
姚岸怔了怔。
姚燕瑾是轻度弱智,平日与常人无异,她也识字,只是识的不多,小学毕业那年班主任家访,语重心长劝告姚家父母:&ldo;姚燕瑾这个状况,还是不要继续念初中了,你们家也不容易,好好培养姚岸多好。&rdo;
姚燕瑾躲在房中将一字一句刻进脑海,班主任离去后她哭闹不休,最后仍是结束了短暂的学业。她细数自己不会的事情,学习、识钱、看时间,这是她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再观其他,她并不比别人逊色多少。
姚岸怔怔听完,半响才走出房间,找到姚母后,她思忖着话语:&ldo;姐姐并不差。&rdo;
姚母苦笑:&ldo;她居然有这样的心思?&rdo;她望向虚空,酸涩道,&ldo;你姐姐她,手机只会打电话,没有钱还喜欢买首饰,瞧不起工厂的活儿,摆摊也没个定性。以前坐公交车,还没到下车站点呢,她看到开过了自己要去的那家店,大喊大叫半天,司机只好违规停在半路,我在车上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人。&rdo;
姚母拉着姚岸的手,叹气说:&ldo;正常人,顶多喜欢你姐姐的长相,可等你姐姐老了以后,指望哪个正常人守着她一辈子?说我专|制也好,黑心也好,这个小伙子一定要让你姐去见见。&rdo;
姚岸心中揪痛,连连点头。
夜幕浇熄了白日的朝气,车来车往,将李山中路点亮,&ldo;嚯嚯&rdo;的声音不知是风过还是车过,只是空气中常年藏着汽油味,鼻子难以得闲。
蒋拿关上窗户,终于屏蔽了些微杂音,他翻看手中的册子,李山镇里跑运输的名单有整整十五页。电脑泛着幽光,他一边检索,一边划去一串串的名字,笔尖划至&ldo;姚香梅&rdo;,他脑中突然闪过烈日下满头大汗,却倔强的站在路边不愿离去的那道小身影。他扔下笔,长舒一声倒向椅背。
第二天中午姚岸在食堂吃饭,下午她需要去一趟香精公司,案上还有几份资料需要整理,她怕时间不够,不断看表,狼吞虎咽。
椅子突然往下一沉,姚岸侧头看去,嚼了一半的饭菜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蒋拿往嘴里塞了几块肥肉,嚼咽声骤响,齿间还隐约露出油腻腻的碎末。他睨向姚岸,腮帮子鼓动不断,奇怪道:&ldo;怎么不吃了?&rdo;
姚岸蹙眉四顾,端起盘子起身,腕上突然一紧,她低叫一声,转眼便被蒋拿扯坐了下来,零星的饭菜颠出了盘子,姚岸怒道:&ldo;蒋拿!&rdo;
蒋拿哧哧地笑:&ldo;哟,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你叫什么?&rdo;
姚岸哪里愿意理她,端着盘子又欲起身,蒋拿一把扣住盘沿,沉脸不悦:&ldo;陪老子吃饭!&rdo;
姚岸瞠目:&ldo;你没毛病吧!&rdo;
蒋拿斜唇一笑,拽住她的胳膊说:&ldo;我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不找你陪还找打菜的大婶儿陪?吃饭!&rdo;
姚岸胳膊吃痛,皱着眉喊&ldo;松手&rdo;,见周围有几束好奇的目光看来,她小声说:&ldo;我吃完了。&rdo;
蒋拿睨了眼她的盘子,见剩菜只余了一点点,才松开手:&ldo;不早点儿说。&rdo;话毕,他看也不看姚岸,埋头自顾吃了起来。
姚岸只当他神志不清,起身匆匆跑了。
饭后蒋拿去厂房旁看工人卸货,许周为替他点烟,&ldo;拿哥,我打听过了,沈纶还没找人跑运输,他才刚进厂,只有头两天找人运了一批原料,现在还没成货送出去。&rdo;
蒋拿点点头,吞云吐雾:&ldo;这边城桥还没开始造,大路都堵着,绕路去士林不划算,往李山的方向去最省成本,沈纶要想出货,迟早得往李山走。&rdo;
许周为也点了一根烟,阴凉处照旧热浪滚滚,他不耐呆在这种地方,更享受货运公司里的空调。&ldo;我还是搞不懂你干嘛非要沈纶的生意。&rdo;
蒋拿笑他:&ldo;就你这棉花脑袋,能懂什么?&rdo;
许周为也不在意蒋拿的嘲笑,摸了摸刺竖的平头,大咧咧的与他说起了车间里的几个小美女。远处的大门口突然走过一道身影,许周为嚷道:&ldo;姚妹妹!&rdo;
姚岸循声望去,隔着铁栅望见他们,又蹙眉收回视线,顶着骄阳继续往前走,心中盘算着抽空去买辆自行车。
许周为吹了声口哨,呢喃说:&ldo;那些再漂亮,也没姚妹妹漂亮。&rdo;他突然双眼一亮,朝蒋拿喊,&ldo;拿哥我晚点回来啊,先出去一下。&rdo;
说着,便朝蒋拿的吉普车跑去,迫不及待的发动起来。引擎刚出声儿,副驾驶的门便被拉开了,蒋拿重重坐下,阖上门瞅了眼呆滞的许周为,催促道:&ldo;干嘛呢,开车啊!&rdo;
许周为讪讪开口:&ldo;拿哥,你要去哪儿啊?&rdo;
蒋拿懒洋洋道:&ldo;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开吧!&rdo;
许周为蹙眉不解,踩着油门慢吞吞的往前驶去,开出大门后远远见到姚岸的背影,他扯着嗓子喊:&ldo;姚妹……&rdo;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出口,他突然顿悟,侧头看向蒋拿,见他正眯眼看着自己,他惴惴念道,&ldo;拿哥,我去买点儿喝的吧?&rdo;
蒋拿嗤笑:&ldo;往前开,没看见这大太阳吗,问姚妹妹去哪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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