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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欢愉星神啊哈最近很烦恼——大约是接近年底了，急于汇报工作的记忆令使们一批又一批地挥舞着手中大把的光锥，就像南归的大雁一样向记忆星神浮黎逼近。他们的动静加起来简直要比八百个宁平还要烦人。

啊哈仔细观察浮黎面前几乎要将祂淹没的如山的光锥，第八百次咽下想要抱怨的声音，但是最后还是只发出了幽怨的叹气声：“……噢，我可怜的记忆，令人怜爱的浮黎老兄已经是个无情的打工机器了……但是，但是怎么没有人来向啊哈报告新鲜的趣闻呢，噢，啊哈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星神了……”

浮黎头都不回：“放下你刚刚从左边拿的光锥，那是《庇尔波因特发展史摘录》，由最古板的忆者撰写，完全不符合欢愉的定义。”

宁平叹为观止地看着啊哈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光锥塞了回去，接着若无其事地吹了个口哨，又笑眯眯地凑到浮黎身边，主打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后表现堪称北影教科书式表演。

啊哈掷地有声地向浮黎提出自己的见解：“为了宇宙的和平与安宁，我，最初也是最后的欢愉之主，决定要继续践行欢愉不可捉摸、不可揣测的神秘主义道路，加速推进欢愉命途落实于个体的进程，将欢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真正的谜样男子浮黎从如山的光锥中抬起头，这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抛掉了祂一以贯之的冷酷人设，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冷笑声，这笑声大约被施加了“离神”的效果，啊哈的大论越说越小声，最后甚至听不到了。

祂推了一把突然出现在祂脸上的眼镜，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将啊哈的小心思照得无可遁形：“你想要背弃我们牢不可破的盟约，并且也想要创建独属于自己的势力……更准确地说，你想去找乐子。”

啊哈拉长声音“欸——”了一声，涨红了祂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谜之脸庞，嘴里念叨一些“欢愉的事情怎么能叫背弃盟约”“欢愉的乐子不是乐子，就像白马非马”“我们欢愉很讲究同甘不共苦的……”“找眷属是本心，践行欢愉就是要遵从本心的呼唤”之类的话。

其辩解的精彩程度让人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听完，于是流光忆庭的忆者们顺从本心，纷纷选择驻足观看，顺便各个都掏出了各自的光锥制造工具，伴随着咔嚓不绝的记录留念声，空气中充满了欢愉的气息。

浮黎身为最大的忆者头子，自然也不能放过这种名场面。只是等祂做完光锥抬头看时，只有一张嘲讽笑容拉满的面具还在原地，啊哈本尊扛着宁平，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用别扭但是让人追不上的速度跑远了。

浮黎：……不是，啊哈，你有病吧！

啊哈：欸嘿~

总之，啊哈成功逃出了那个散发着究极社畜怨念的地方，对此，祂这么形容自己这次成功的行动：“……真是像在新年的第一天穿上了新的内裤一样清爽呢，赞美拥有伟大智慧的欢愉之主，记忆的欺诈师，啊哈先生！”

宁平：收手吧，啊哈，外面全是jo厨和阿蒙，你要被送进医院了我是不会提着果篮去看你的。

啊哈对宁平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大概），祂卷着宁平直奔世界尽头，再一次堵住了生命不止，砌墙不息的克里珀，祂用夸张的、类似于咏叹调的语气拜托道：“尊敬的琥珀王，我以欢愉的命途起誓，我现在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托付给你。”

克里珀：？

啊哈十分自然地将宁平递向克里珀：“拜托了，克里珀老哥，帮我带几天这个小家伙，接下来我准备做一番大事业，我要去找和我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共同创业，让欢愉拯救人们贫瘠的精神世界，成为拯救宇宙的一剂良药。”

克里珀不大理解，克里珀沉默不语，克里珀不明觉厉！但是土木老哥一向有求必应，祂给宁平套上一层金灿灿的护盾后就将宁平顶在了祂平坦、一眼望不到边界的头上，随后又继续勤勤恳恳地抡起了大锤。

啊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手绢，向宁平挥泪告别：“……我的小宝贝，千万不要忘了我，啊哈我啊，组建势力没法儿照顾你，放下势力没法儿保护你，现在我把你托付给你克里珀伯父，这都是为了你好……”

宁平看着啊哈表演，初情深，极感人，但是没说几句，啊哈自己先绷不住了，祂“嘻嘻”一笑，一张面具从祂身上脱落下来，凑到宁平耳边小小声恶魔低语：“……人有两名，出去找乐子的有一个，你猜，谁不是其中之一？”

宁平：……

她像蚕宝宝一样蛄蛹起来，努力将自己换了个方向，想要远离啊哈的骚扰，但是啊哈决不罢休，祂大概就是想看到宁平破防，于是虽然祂本尊已经润了，但是面具还是用尖利的笑声在宁平耳边喊出了：“没错！你，不是其中之一！”

宁平:“哇啊啊啊啊啊——”

克里珀叹一口气，捻着手指，像是弹走一粒跳蚤一样将啊哈的啊哈的面具清理了出去，随后攥起一把被巨锤砸下的粉尘，将它们捏成了小锤子的样式，轻轻放在宁平身边，轻轻哄宁平：“筑墙？”

宁平看一眼小锤子，再看看琥珀王殷切的眼神，只是感觉悲从中来——怎么了，难道继被啊哈嘲讽之后，又要承受琥珀王对她成为打灰人的期待吗？她只是个小婴儿，这不是她目前该承受的压力，各位卡密都怎么了，就没有靠谱一点的星神吗？

宁平越哭越大声，从穿越起到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闪回，也许是琥珀王的护盾过于安全，又或是祂的头顶太过光亮以至于宁平被闪了眼睛，结果就是让这位两辈子都如雄鹰一样的女子狠狠地落下了眼泪。

克里珀举起手又放下，祂的内心我们不得而知，但是犹豫几秒后，祂给自己加了一个护盾。是的，经过祂的思考，祂认为单纯的打灰人不能解决安抚婴儿这个困境，为了自己的筑墙事业不被打扰，祂得先套一个盾，然后——摇人！

克里珀的人缘极好，就像每个癫导儿手下必备的可靠大师兄一样，祂以杰出的神格魅力折服了众多同僚与后辈，祂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摇来一车面包人为祂抛头颅洒热血，现下的状况显然没有洒热血这么严重，所以祂只喊了一个星神来帮忙——秩序·太一。

太一，何许人也？宁平的哭声一滞，在短暂的思考里，她在记忆的边角里挖出了信息——祂是存在时间不亚于克里珀的古老星神，是阻止宇宙向无序倾覆的镇石，在那个祂还未陨落的时代，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安定，总之，是一个超级强大的卡密啦。

宁平：原来太一和琥珀王还有这么一段交情啊oo

太一外表看上去十分漂亮，头上戴着圆环形冠冕，身上有丝线缠绕，手中捧着一个球状物。祂的身边有隐约的乐音环绕，就像曾经宁平在模拟宇宙中遭遇天外合唱团时听见的背景音十分相似，带着不可描述的圣洁感。

太一说话也很有意思，语调起伏如歌唱：“【存护】，一别经年，汝有何事觐见？”

克里珀小心翼翼地将宁平从头上取下来，递给太一，指指宁平脸上未干的泪痕，随后沉默地看着太一，不再言语。

太一点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实现和克里珀无障碍沟通的，总之祂爽快地接过宁平：“吾已知晓汝之所求，吾将抹去其与混乱之欢愉的联系，抚养以使其成为【秩序】命途行者。世人皆知混乱不可取，世间常道恢弘，唯吾【秩序】永恒。”

克里珀：？谁让你这么阅读理解的？我是让你来哄人不哭的，不是请你来让她成为孤儿的。

克里珀举起了大锤，向太一确认祂的育儿宣言：“筑墙？”

太一：“……对不起，克里珀，我只是看见那个混乱的家伙也能有孩子所以很惊讶而已，我现在就喊合唱团过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克里珀赞许道：“筑墙。”

宁平：……原来太一是这样的卡密吗，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成了我喜欢的样子（背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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