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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斌替他回答:&ldo;我妈是他的粉丝呢,我想让他过来见见老人家,会不会好一点。&rdo;&ldo;想不到你母亲还追星……唉这招对普通病人是挺管用的,偶像有激励作用嘛,但是对精神病患者不一定管用。你母亲现在连人都分不清,有时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我很怀疑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偶像。&rdo;夏斌赔笑:&ldo;死马当活马医吧。&rdo;就这么蒙混过关。医生介绍完病情,带夏斌和邵晟扬去病房见夏母。这里说是安定医院,其实更接近于高级疗养院,病房布置得像酒店客房一样舒适。夏母是个身材瘦小的妇人,不到花甲之年,头发已全白了。他们到病房的时候,夏母正坐在床上,拉着一个小护工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ldo;小钰你可要好好念书,别学你二哥。&rdo;&ldo;小钰找男朋友了吗?可千万别找洋鬼子,还是中国人好。&rdo;&ldo;来小钰妈送你个镯子,是妈当年的嫁妆。&rdo;夏斌苦笑,原来老人家是把小护工错当成夏钰了。小护工无奈地朝他们笑笑:&ldo;习惯了。&rdo;夏母的房间里放着好些她爱用的物件,比如镜子、首饰盒什么的,因为她总是吵着要,医生也认为熟悉的环境有利于她的精神,所以入院时特意一件件搬过来了。夏母打开她的宝贝首饰盒,拿出一个草编的手镯,套在小护工手腕上:&ldo;小钰戴起来真好看。乖女儿,喜欢吗?&rdo;小护工哭笑不得:&ldo;嗯嗯喜欢死了。&rdo;医生走过去问话,夏母暂时放过小护工,有一搭没一搭跟医生聊起来。小护工摘下草编手镯,对夏斌说:&ldo;你是老太太的儿子吧?好像见过你。老太太最近喜欢收集草啊花啊石头啊什么的,净拉着人送着送那。我都收到过十几个了。&rdo;她耸耸肩,摘掉草编手镯塞给夏斌,&ldo;不打扰了,你们聊吧。&rdo;医生问完话,摆摆手让夏斌去和老太太说话,还吩咐:&ldo;我就在办公室,如果病人情绪不稳定就立刻来找我。&rdo;夏斌点头称是。他坐在母亲旁边,柔声问:&ldo;妈,还认得我吗?&rdo;夏母茫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说:&ldo;是小斌啊!&rdo;夏斌忍住流泪的冲动,抱了抱母亲瘦削的肩膀:&ldo;是小斌,小斌来看你了。对不起,好长时间没来了。&rdo;夏母好像没因儿子的疏忽而生气,拍着夏斌的后背说:&ldo;小斌怎么哭啦?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跟妈说,妈去找校长。&rdo;&ldo;没。没人欺负我。&rdo;夏斌抹了抹眼角,将邵晟扬拽到面前,&ldo;妈你还认得他是谁吗?电视上见过的。&rdo;夏母不明所以:&ldo;不认识,这谁啊?长得真俊,是你同学么?&rdo;夏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顺着老人的话说:&ldo;嗯,是我同学。&rdo;&ldo;是你小朋友吗?&rdo;在老一辈的语言里,&ldo;小朋友&rdo;特指的是女朋友。夏斌不知道母亲怎么会把邵晟扬错认成女生,邵晟扬也一脸尴尬。他忽然觉得好笑,虽然认错了性别,却阴差阳错说对了两人的关系。&ldo;对,他是我女朋友。&rdo;夏斌憋着笑说。邵晟扬无言地盯着他。夏母说:&ldo;你女朋友个子怎么这么高?都跟你一般高了,女孩子这么高可真少见啊。&rdo;&ldo;个子高不是挺好吗,将来生的孩子个子也高。&rdo;夏母想了想,觉得有理。&ldo;你可得对人家好,别学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不要玩弄人家感情。来,妈送你个东西。&rdo;说罢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装满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干花瓣、草叶、彩色碎纸,大概老太太现在觉得这些都是宝贝吧。夏母在首饰盒中翻翻找找:&ldo;这是你爸送我的,你爸当年一穷二白,好不容易赚了钱,补了个钻戒给我。现在传给你,你呢,送给你媳妇。&rdo;夏斌想起小护工得到的草编手镯,立刻头大:&ldo;别,妈,您留着吧,我不要。&rdo;&ldo;怎么能不要,你不要人家姑娘还要呢。拿着。&rdo;&ldo;别别别真不要!我自己买!我买得起!&rdo;&ldo;你买的跟妈传给你的怎么能一样?拿着!妈还指望你传给孙辈呢。哎终于找到了!&rdo;老太太眉开眼笑,从首饰盒最下面扒拉出……一枚真的钻戒。老太太将钻戒放到目瞪口呆的夏斌手上,将他往邵晟扬方向推了一把:&ldo;去啊,对人家姑娘好点。&rdo;夏斌张了张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有好多槽想吐,但是不知该从何吐起……夏母合上首饰盒,不是从床上哪个角落摸出几条草叶,开始认认真真编手镯,不搭理他们了。夏斌叫了声&ldo;妈&rdo;,老太太看也不看他一眼,当他是空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夏母这一阵一阵的,时好时坏,夏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唤了几声,还是没反应,他便拉了拉邵晟扬的袖子:&ldo;不理人了。咱们走吧。&rdo;两人去叫小护工回来,夏斌想给她塞点红包,小护工说不用,医院新出台规定不能乱收病人家属红包,被查到要丢工作的,夏斌只好悻悻地收起来。两人沿着医院的小花园向外走。邵晟扬双手插在口袋里,用肩膀拱了拱夏斌:&ldo;不给我么?&rdo;&ldo;给你什么?&rdo;&ldo;钻戒啊。&rdo;夏斌捏着钻戒嬉皮笑脸地躲开他:&ldo;你没听我妈说吗,这是给我未来媳妇儿的,你是我媳妇儿吗?&rdo;&ldo;那你想给谁啊?&rdo;邵晟扬阴险地笑笑。夏斌将钻戒塞进他手里。&ldo;我是你媳妇儿,该给我戴上才对。&rdo;接着大模大样地伸出左手。邵晟扬握着他的手,一脸无可奈何地将钻戒套到他无名指上:&ldo;你的戒指又回到你手上,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rdo;夏斌喜滋滋地转转钻戒,本想说&ldo;你还应该单膝下跪&rdo;,但邵晟扬肯给他戴戒指他就心满意足了,再追求别的就有点贪得无厌了。正好拐到一棵玉兰树后,夏斌瞅瞅四下无人,在邵晟扬脸上飞速蹭了一下。&ldo;等以后我有钱了买个更大的送你。&rdo;&ldo;拉倒吧你,能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rdo;&ldo;说真的,买个这~么大的送你。&rdo;夏斌比划着大小,&ldo;重得你连手都抬不起来。&rdo;&ldo;那是钻戒吗,是铅球吧!&rdo;两人嘻嘻哈哈地穿过花园中低矮的灌木,走向停车场。远处病房大楼的一扇窗户后,夏母出神地望向花园,不知在看什么,手里不停编着草手镯。小护工给她收拾床铺时听见她喃喃自语:&ldo;孩子挺好,孩子们都好……&rdo;适逢欧洲某国际电影节开幕,夏斌终于寻得机会出国看望妹妹。自从接受了新疗法,夏钰的病情明显有了起色,脸色红润多了,体力比从前也大有长进,几乎算得上&ldo;生龙活虎&rdo;了。夏斌见了直夸医疗技术先进。夏明被大哥提溜着也一起来了。他原本是没脸见小妹的,因为自己的赌瘾害得大哥倾家荡产,险些连妹妹的医疗费用都搭进去了。一进病房他就抱着小钰大哭起来,一直给妹妹赔不是。夏斌冲他脑袋来了一拳:&ldo;别哭哭啼啼的,影响小钰心情!&rdo;&ldo;哥!&rdo;夏钰撅着嘴,&ldo;咱们三个好久没见了,你怎么这样呢。&rdo;小姑娘心思活络,立刻转移话题。&ldo;邵晟扬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不是说也带他来吗?&rdo;&ldo;时间刚好冲突了。人家要去电影节走红毯呢。&rdo;《白衣》入围了这一届电影节竞赛单元,导演谷亦峰和主演邵晟扬自然有资格去参加开幕式。小钰一听就来了精神,网上有开幕式直播,掐指一算现在时候正好,便打开ipad叫哥哥们一起来看。&ldo;哥你也有参加电影的拍摄吧?拍电影是什么样的呀?&rdo;&ldo;就……拍电影呗。&rdo;&ldo;哼,敷衍。又不是商业机密,告诉我嘛。&rdo;夏斌搜肠刮肚,说了几则片场趣事。在他看来这些事都微不足道,但病中的妹妹却听得津津有味。&ldo;对了,那个中途辞演的祁泽据说也要来电影节走红毯。&rdo;夏明八卦地说。&ldo;他又没演电影,走什么红毯?人家给他进去吗?&rdo;夏斌呵呵直笑:&ldo;那叫&lso;蹭红毯&rso;。等着吧,今天大家没在开幕式上见到他,他的经纪公司立马就会发文说&lso;祁泽因交通堵塞未能赶上红毯&rso;&lso;工作人员操作失误致祁泽与红毯擦肩而过&rso;之类的。&rdo;娱乐圈的炒作手段夏斌见多了,甘士宇那边想抬一抬祁泽,却因为个人恩怨错失《白衣》这个绝好机会,只能靠&ldo;蹭红毯&rdo;来补救。呵呵真是活该。要是被国内那群眼尖网友发现,肯定少不了一顿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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