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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的日子是平顺的,每天都在练武、学医、采药和师兄们闲聊当中度过,一转眼就是二月二十五日,明天必须回府,因为二十八日是三舅舅的生辰。
林轻寒一共五个舅舅,一个姨母,大舅舅二舅舅同母所出,而三舅舅和林轻寒的母亲李哲思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另外四舅舅五舅舅是庶出,也就是林轻寒的外祖母,现在的英国公府老夫人是继室,只生了一儿一女。
那片桃花林桃花开了,林轻寒和飞花、似梦捡了不少桃花瓣,打算回府后,做桃花糕送人。
飞花、似梦在收拾行李,她们带回家的东西也不少,但不值钱,都是一些零碎物件和吃食。
林轻寒在姑姑房间里,听凭姑姑的教诲。
“寒儿,你是个聪明的,姑姑也没什么好叮嘱你的,只是希望你不论处于什么境地,都不要丧失了自我和自尊,明白吗?”林姑姑看着亭亭玉立的侄女,眉宇间有弟弟的影子,她心中也颇为百感交集。
以前林姑姑从未提及关于她的父母和弟弟的事情,而林轻寒对早逝的祖父祖母也知之甚少。
林姑姑叹了口气道:“子不言父母之过,但我仍然要说,在我心目中,你的祖父祖母,也就是我的父母,他们并不是称职的父母,无论是养育我,还是养育你父亲,他们都从未好好教导过,我运气好,遇上了师父,师父带我离开了,否则我这一生,只怕都活在父母的阴影之下,结果无外乎两种,要么劳累而死,要么难产而亡,不过都是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林轻寒微微抬眸,对姑姑之言感到很好奇,难道在她那个自尊心和自卑心奇强的父亲之上,还有更甚一筹的人吗?
父亲意外去世时,林轻寒已经七岁了,她从小记忆就很好,反正周岁之后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或许以前年纪小不怎么能够理解,但这两年她长大了,悟性和理解能力加强之后,在慢慢的回想小时候的事情,就会觉得父亲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
他有自尊心,但这个自尊心太过了,过到什么程度呢?家里明明不缺钱,那时候她娘嫁妆丰厚,就算京城物价高昂,但每个月十两银子的花销,也能让他们一家人过得轻松,偏偏他父亲非要让全家过二两银子的生活,起初她母亲迁就他,但时间长了,很是受不了,然后就背着父亲偷偷摸摸改善生活,等到父亲发现之后,就是一场家庭大战。
听着姑姑对素未谋面的祖父祖母的讲述,林轻寒大致明白了她父亲那矛盾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
祖父祖母是两个奇葩人士,一面灌输给父亲,他们挣钱不易,他要节俭度日,一面又念叨着要给儿子取个大户人家的闺女,这样儿媳妇嫁妆丰厚,家里日子就好过一些,但又会酸溜溜的说吃软饭要不得,好男儿不吃岳家饭。
“你爹读书还行,如果他不曾读书,糊里糊涂过一生,说不得也能平平安安,但他读了书,知廉耻,守节操,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虚妄之心,但逃不过现实……”林姑姑望了望窗外的弯月,叹道:“你爹和你娘成亲的时候,我写过信给你爹,让他改一改性子,自尊心要有,但不要太过,现阶段依靠你娘努力读书,考中进士后,入朝为官,当得起一家之主,不要有二心,这样一家人幸幸福福,岂不美哉?”
林姑姑摇摇头道:“可惜你爹心性太差,他和你娘的婚姻本就是他高攀了,既然成婚了,还生下孩子,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一心考科举,一心为妻女挣一个前程……”
七年前,弟弟意外身亡后,林姑姑接到消息上京,她先是调查了一番弟弟在京城这几年的生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弟弟之所以会早死,纯粹是自己作死作的,他原本极有希望考中进士,结果却榜上无名,又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导致他越发钻了牛角尖,之后再考仍然未中,某个初冬寒冷的天气,和狐朋狗友相聚,喝多了,摔进了护城河,被淹死了。
林轻寒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姑姑,她眼里满是感伤,她小声道:“像显平伯府的二姑太太那样吗?”
林姑姑微微怔楞了一下,点头道:“是啊,这京城还是有不少大家闺秀下嫁寒门子弟,但别人都能过得很好,偏偏你爹……”
最好的例子就是显平伯府的二姑太太,当初她和林轻寒的母亲一样下嫁寒门举子,结果那位寒门举子第五年考中二甲进士,其后外放为官,现在已经是一方州郡知府,未来二三品大员只手可摘,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流芳百世、名流千古呢!
“你的婚姻,姑姑不干涉,不管你是高嫁,还是低嫁,亦或不嫁,姑姑都遵从你的选择,但唯一一点,姑姑希望你不要把爱情把婚姻当着唯一,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你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当你过得快乐了,哪怕是当乞丐也值得,当你不快乐,哪怕是公主,也不值得。”
林轻寒仔细咀嚼姑姑之言,重重的点头道:“姑姑,寒儿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其实她还很茫然,婚姻是什么?爱情是什么?她不知道,是当初她娘要死要活要嫁给她爹的那种情感吗?
林轻寒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她也想过,如果她当真遇到了那个让她要死要活想要嫁的人,她一定会努力争取的。
第二天,林轻寒主仆三人带着一个大竹筐,跟随着道观进京送菜的马车一块进京,道观的马车直接送她们到英国公府门口,然后再转而去百味楼送菜、明仁堂送药材。
道观的营生不只是收香油钱,还有卖菜卖药材,每隔十天左右,道观会有几辆送货的车进京,挨个往酒楼和药铺送菜送药材。
英国公府的门房见状,马上安排了几个小厮来帮忙抬竹筐,就算表姑娘和两个丫鬟抬得起竹筐,他们也不能让三个女孩子抬这么重的东西回晓寒楼,否则会被夫人责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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