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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怎么都没想到珍妮是过来邀请自己的——这分明就是一种隐晦的示好和接纳……尤其她是直接当着汤姆的面这样问的,这种意味就更明显了。她不知道珍妮是不是后来又脑补出来了什么,所以才会在昨晚做出拒绝她靠近的姿态之后,又突然改变了想法,主动过来找她了……
如果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有多怕汤姆,艾比清楚的很,更何况珍妮看起来就是个比较腼腆胆小的性格,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向她发出了邀请。
——只是可惜……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艾比能感受到站在她背后的汤姆此时有多生气,桌子上被她用手指压着的识字卡片都在轻轻的发抖,就好像要从她手里挣脱出去一样……不用问艾比就知道,他肯定正想着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教训珍妮呢……没准儿他连她都气上了,不然偶尔投在她后背上的视线怎么会那么刺人呢……
“你要过来吗?”珍妮见艾比久久不回答,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的脸色更苍白了,神色也更不安,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在汤姆的瞪视中坚持不下去了。
……
汤姆也没想到珍妮·贝克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过来拉拢艾比,她的性格很懦弱,一向没什么存在感,跟比利那一群孩子的关系只是一般,也不是特别得工作人员的喜欢……他本来以为,只要看到昨天他跟艾比的亲密相处,她就一定会识趣的远离艾比的,结果居然是他想错了吗?——不,也不一定,没准儿这里面还有科尔夫人和那些工作人员的插手……还有谁能比同房间的舍友跟艾比相处的时间更长呢?
汤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但这却让他感觉更烦躁了,熟悉的力量在他的指尖涌动着,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疯狂的想要找一个宣泄口……他看着桌子上的卡片——他多想把这些全都掀飞到珍妮·贝克的脸上啊,但艾比的手却正压在上面……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会怎么选呢?
这时候,艾比清了清嗓子,汤姆神色顿时一肃,居然觉得有点紧张起来了。
“我觉得在这儿看就挺好的。”他听到她这样说,语气里没有一点犹豫或者勉强。
“而且这里还有汤姆教我识字,其实也挺好的……”艾比冲珍妮歉意的笑了笑,继续说,“我很开心你愿意把书借给我看,但我现在还不怎么认识字嘛……所以只能再次谢谢你的好意啦!”
珍妮的双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有些失望的看了艾比一眼,就沉默着转身走了——她知道艾比是在拒绝她,因为她早就告诉过艾比那是个绘本,就算不识字也不会看不懂……但她还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了她。
珍妮不准备再做什么试图挑战汤姆的事情了,能够鼓起勇气主动过来找艾比就已经花去她莫大的勇气了,结果艾比却不领情……或许其他孩子们说的是对的,艾比真的不是因为被汤姆威胁才会总是跟他在一起的,她是真的把汤姆当成自己的朋友——真是不理解,谁会跟一个小魔鬼做朋友呢?
……
艾比自然没有错过珍妮走之前留下的那个失望眼神,虽然早有准备,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点不好受——或许这就是老胡迪总说的‘舍得’的滋味?她也想两边都讨好,都做朋友,但世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呢?选了一边站,就注定得被另一边排斥,人总是不能太贪心的。
一旁的汤姆轻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满意……是啊,现在他是最得意的那个了。艾比有些愤愤不平的想,原本她还想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现在好了,珍妮这么一问,她再那么一回答,汤姆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看看他笑的多开心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她现在的心情!
艾比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脸都气的鼓起来了,直到汤姆突然伸手戳了戳……
“你走开!”她立刻凶巴巴的说,看起来就像是要咬人的小兔子一样。
但汤姆反而靠的更近了,他挤到了艾比的椅子上,紧贴着她坐了下去。
“我真开心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说到,这次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了,语气也恢复了艾比所熟悉的圆滑和傲慢,就好像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全是蠢货,只有他一个人才是值得艾比选择做朋友的一样,听起来真是很讨打。
于是艾比送了两个“呵呵”给他。
汤姆没有生气,他只是拉过了艾比的手,慢吞吞的,却很笃定的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刚刚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
直到晚上回到房间,汤姆的心情都很好,他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很难得的夸着已经爬到了床上的纳吉尼,【你今天表现的很好,很安静,也很安分。】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今天表现的很好……另外,你应该看一眼你的罩衫……嘶嘶……】纳吉尼发出笑声一般的,短而急促的嘶嘶声,蛇尾摇摆着爬远了。
汤姆得到提醒,把罩衫翻过来一看,后背心正中央的地方贴着一个眼熟的标签——“XXX工厂制作”,正是今天下午他们做工时要往工厂产品上贴的。而在更靠上一点的地方,有一团白色不知名物体,闻起来一股牙膏味,已经干在了罩衫上面,不用水洗一下恐怕是去不掉的……
然后,他就想起了早上刷牙时艾比突然戳他的那一下,还有下午做工时她那张一直苦的皱巴巴的脸,不知怎么的,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突然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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