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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被汤姆的问题砸晕了,她陷入了茫然之中,晕晕乎乎的思考了很久,最后才发现,其实汤姆的问题跟她刚刚说的话想要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在担心未来两人之间可能会有的矛盾和差异,只是,她的表达方式更加的委婉,而汤姆的却直接极了,明摆着要她现在就做出选择,或者说,是给他一个保证。
……那么她该怎么回答?
艾比沉默的时间太久了,汤姆终于开始觉得心烦意乱起来,他克制不住的皱起了眉,英俊的脸庞也渐渐染上了几分阴郁之色。
他看的出来艾比非常为难……是的,这很正常,毕竟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无论她说什么,都意味着她得放弃一些东西了——要么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底线,要么就是他在她面前的坦诚和真实。
或许他的确不该问的这么早,该再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但是这个问题不早点解决,就会像是一道埋伏在他们身边的,随时都会爆发的隐患,现在为如何选择为难,总要比之后矛盾爆发出来,真的难以收场了好。
“你说的会触到我的底线的行为,指的是什么?”这时候,艾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汤姆的神色顿了一下,才耸耸肩说,“这个很难统一概括吧?欺诈、陷害别人,甚至……杀人放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就好像只是在跟艾比开玩笑一样。
但艾比不敢真的把它当做玩笑,汤姆的三观有多薄弱、对生命有多漠然,在她最开始认识他的那几年里,就已经认知的很清楚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又继续问,“那你觉得,我的底线在哪里呢?”
“这该问你自己,艾比……”汤姆用低沉温和的声音说,并且朝着艾比靠近了一步。从远处看过去,就好像他要把她压在自己的怀抱和墙壁中间一样。
“可是我不知道。”艾比突然苦笑了一声,语气复杂的说,“我觉得,与其问我的底线在哪里,不如问,我的底线为了你可以放低到什么程度。你看,其实我的底线一直在变,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为了你对斯塔布斯的态度而跟你吵架,可是后来,就算你想要把本森和比绍扔到岩洞里,我也只是想要阻止你,却舍不得跟你说一句重话了,更好笑的是,后来魔法部官员出现之后,我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向他告状,好叫你跟纳吉尼能免于处罚……”
“人一旦开始偏心的话,就没办法保持公正的眼光和判断力了。就比如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觉得这样很不对,可是又忍不住的为你找理由——既然我也曾经为了活下去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偷窃、打架,那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耍一些手段,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错,对不对?而且你有野心,想往上爬,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就必然少不了跟别人的竞争,你不表现的凶狠,不展现出来震慑力,还怎么叫别的对手惧怕你,叫你的跟随者敬畏你呢?而且你不这样做,你的对手也一样会这样做……所以我还宁愿那个更凶狠更残忍的人是你,这样你还可以少吃一些苦头。”
“所以你看……”艾比无奈而又委屈的抬起头,直视着汤姆,茫然的说,“虽然你的问题的答案有两个,但对我来说,无论答‘会’还是‘不会’,结果好像都没什么差别……就算哪天你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难道我还能离开你吗?——不能的,我只会在心里给你找理由,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你的做法、原谅你……”
就像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虽然明知道病因在哪里,但要想祛除它,就需得剔骨、换血,甚至是割舍大块血肉……汤姆对她来说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了,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跟他决裂呢?而不决裂的话,好像也就只有说服自己,放低底线,一退再退这一个选择了。
这样一想,还真是叫人觉得不公平,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又不像是交易买卖,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她接受汤姆的感情和付出的时候,是心安理得的,那么现在,轮到她为对方改变以及付出的时候,就算有些不公平,她也会是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样漫无边际的想着的时候,艾比突然感到眼前黑了一下,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汤姆的怀抱中,他的一只手正压着她的后背,而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按在她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轻柔的声音中,充满了抚慰和满意的味道,“我很开心……艾比,非常开心……没有哪个答案会比现在这个更好了。”话音落下,他甚至还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当然该感到开心……”艾比把脸埋在对方怀里,声音闷闷的说,“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可没想过会为了你退让这么多。”
“是的,是的……我的小艾比付出太多了。”汤姆顺着她的话说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很明显的笑意。
“你叫谁‘小艾比’呢!”艾比的语气恼怒极了,还伸手锤了汤姆的胳膊两下,但最后她还是眷恋的把脸贴在了他的衣襟上,嗅着那股能叫她觉得安心的熟悉味道,就像是一个寻求安慰的小兽。
“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就这样静静拥抱了一会儿后,艾比突然又轻声开口说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什么请求?”
汤姆语气轻柔的问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满或者勉强,艾比为了他总是一再让步,却很少对他提出什么要求,所以,他其实是很原意她多提一些要求,并且最大限度的满足她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尽量的保有一颗怜悯心……你知道的,虽然我不会劝你什么,也不会跟你闹矛盾,但这不意味着我看到那些太残忍的手段时,不会感到难过、愧疚……”
“我答应你。”汤姆在艾比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已经开口应允了。
善良、怜悯,这在以前的他看来都是很可笑的词,但如果这样能叫艾比心里好受一些的话,他会学着变得‘可笑’的。
“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艾比从汤姆怀里退了出来,她的鼻头还有些红红的,脸上的神色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飞扬。
“不需要我再安慰你一会儿吗?”汤姆张着手臂,似笑非笑的说。
“不用了!”艾比瞪着眼睛说完,又伸手给了汤姆一拳,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到,“你就会给我出难题,其他的十一岁小孩子哪里要想这么多问题啊!”
“所以他们才显得那么蠢。”
这话简直拉仇恨极了,艾比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站了一会儿,还是艾比忍不住先开口了,她清咳了两声,试探着说,“那么,我们下午魔法史课上见?……你会跟我坐一起的吧?”
“当然。”汤姆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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