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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德斯感觉自己已经在金字塔中居住了很久,实际上,距离他脱离现实世界才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形成一个稳定的习惯需要九十天的重复。接纳一个新的认知系统,恐怕只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你会逐渐习惯这一切的。”萨默注视着奥尔德斯,长辈似的语重心长道,“这里的每一名选手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眨眼间就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奥尔德斯坐在地上呼哧带喘,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一只超级大型犬。他把矿泉水瓶放下,转头去看萨默:队长先生居然还是那么平静,呼吸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起床一样。
奥尔德斯愤愤不平地扭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三级身体就是了不起。怪不得队长以前经常被学术不精的敌人吊打。
他愈发搞不清创造者是怎么想的:用这种方式选拔人才也太不公平了。在金字塔世界中,一位选手的运气比他自身的优秀品质更重要。无论奥尔德斯是个多么有天赋多么有能力的人,若是当时守卫队没能及时赶到,他肯定立刻就会被新人杀手淘汰掉。
与其说是选拔人才,不如说是摧毁人才。让选手们好好生活在现实世界,以正常的方式为现实社会做贡献不好吗?
“还是晚间训练好。”奥尔德斯自言自语道,“白天太热了。”
“嗯。”萨默点头表示赞同。白天确实炎热,尤其对于他这种喜欢穿黑色,还喜欢把自己捂得严实的人。萨默对跨栏背心运动短裤等清凉装束嗤之以鼻。
奥尔德斯倏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旷野朗声道:“喂,创造者,你能听得到吗?我希望你能调节一下这个世界的温度,现在天气太热,不适合我们快乐竞技。还有,太阳光也调弱一点,反正也是假的,太晒了。”
他听见萨默笑了一声。
“怎么了?”奥尔德斯委屈地看向萨默,“这不是你支持的理论吗?创造者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我们?”
“创造者为什么要听从你的指挥?”萨默笑着问。
“为什么不呢?这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奥尔德斯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一个能创造出如此复杂的虚拟世界的人,肯定对他的造物充满了热情。如果我是创造者,我一定天天都在苦思冥想,如何改进这个世界。选手的提议,也可以作为我努力的方向啊。”
“可你并不是创造者。”萨默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得对。”奥尔德斯缓缓地说,“我只是觉得,咱们不应该把创造者想象成一个…无所不能的没有感情的生物,好像他是黑暗和邪恶的终极化身一样。实际上,金字塔世界里处处体现着创造者的审美和风格,甚至是他的恶趣味,我更倾向于把他想象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他是神,也是一位具备着人类特点的神。”
“有区别吗?”萨默不以为然。
“有。”奥尔德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不是想要越狱吗?为什么你会认为,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监狱?”
萨默沉默不语。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设计者,或是设计团队。”被无视的奥尔德斯自问自答,“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萨默依旧没有搭话。
奥尔德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若是把创造者当成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全知全能的,令人憎恶的邪恶化身,又怎么可能成功越狱呢?咱们不仅仅是在寻找金字塔世界的破绽,同时也是在和一个自以为是的人类斗智斗勇。金字塔世界是个死的东西,而创造者是个活的东西,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创造新的破绽,为我们提供新的机会。”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和平派的前途一片光明似的。”萨默终于评论说。
很好,又是讽刺,奥尔德斯早就料到队长会用这种态度回应。
“前途是否光明,取决于你从什么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奥尔德斯笑着说,顺手提起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你若是觉得这瓶子是半空的,那和平派就是前途未卜、看不到希望;你若是觉得这瓶子是半满的,那和平派的前途可不就是一片光明、充满了希望?”
“嗯。”萨默应了一声,“我们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斗智斗勇…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说自己一直没能找到金字塔的破绽,说不定是机会还没有出现。”奥尔德斯趁热打铁补充道,“咱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们倒不是完全没有线索,但并不是我找到的。”萨默忽然说,“是和平派的一位前辈传达给我的。”
一个名字再次在奥尔德斯脑子里一闪而过。
“这位前辈…是麦伦先生吗?”他脱口而出。
萨默愣住了,过了几秒的功夫,才把惊诧的目光投向奥尔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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