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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而逝,距离那两个女子发现雪山孤婴之时,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年,而那原本还在嗷嗷待哺的小孩,此际已经长成了面馆如玉、温文尔雅的少年郎。而他的存在,也早就被二女的师傅得知,并且也被她默许了,不仅如此,这位师傅还经常前来探望,把这孩子当做亲生的一般,而且还亲自指导他武艺。
这孩子的名字,经过那师傅与二女的商榷,就叫做了凌剑寒,姓随本家,至于这剑寒,一是因为他那枚刻着剑字的玉佩,也是因为当年发现他时他在那雪山之上。对于这个身世凄惨的孤婴,师徒三人都尽心尽力的呵护着,看着他一步步长大,她们也越来越觉得满足,就宛如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了一般。
但是,人终究是会老去,即使武功再高,也抵不过岁月无情。慢慢的,原本在雪山嬉戏玩闹的少女,转眼已经变成了风华绝代的一方佳人,而且她们的师傅,也被岁月侵蚀,成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转眼间,也就到了这两名弟子下山的时候了,毕竟习武一事,总不能一直龟缩,唯有江湖,才是武者该去的地方。
树木繁多的青山之巅,几座房屋依水而建,此时正值春季,百花齐放,小屋四周风景美不胜收。万花丛中,一名青衣少年,手执一柄木剑,不断施展着自己的剑技。他的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十分恐怖的力量,但是他的剑挥到那繁花之时,却好似是清风拂面,只是让花儿轻轻一弯,但却不伤分毫。
而且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少年此时的双脚,居然是踩在那花蕾之上,但是却没有把花朵压坏,甚至没有什么弯曲。可见,这堪堪十岁的少年,此时的轻功造诣,已经是去到了什么登峰造极的地步。怕是这整片江湖,都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的到达这种境界吧。
“剑寒,别练剑了,赶紧的,师傅叫你......”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打断了少年的练习,但是少年却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是一脸欣喜的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慕晴师姐,您别急嘛,你这个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嘛,雪柔姐都说了,活该您嫁不出去......”少年俏皮的开了个玩笑,然后立刻施展轻功,向着那中间的一所木屋冲去,完全没给那站着发楞的女子回过神的机会。
只见慕晴愣了几秒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咒骂:“凌剑寒你这个臭小子!还有慕雪柔!你俩居然敢在背地里这么编排我,老娘跟你们不共戴天!”说完,她也紧跟着“嗖”的一声,冲向了中间的木屋,毕竟刚刚师傅找自己,看那神情,估计是要有什么大事了,她自然不敢怠慢。
一座陈设简洁的木屋之中,一个老者坐在木屋中间的椅子上,眉目里面充满了慈祥,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一般。而她的对面,却站着三个和气氛格格不入的人,只见中间的慕晴一手一个,拧住了慕雪柔和凌剑寒的耳朵,脸上尽都是气愤之色。
“哎呀,慕晴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是不是这两个捣蛋鬼又给你添什么麻烦啦?”老妇人和蔼的笑道,这么多年以来,她可是没少见慕雪柔和凌剑寒二人“恶搞”慕晴这位大师姐。不过嘛,徒弟之间打打闹闹的,只要不过格,而且还能带来点生气,她也是喜闻乐见的。
听了老妇人的话,慕晴立马一脸委屈的说道:“师傅,您可是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居然背地里说我这个急性子嫁不出去,您说说......”
“呵呵,晴儿啊,你这个急性子的毛病,为师也说过你吧,让你好好改改。还有雪柔、剑寒,你们俩以后开玩笑注意点,怎么能说你们大师姐嫁不出去这种话呢!”老妇人话语里虽有教训,但是完全没有一点责怪之色,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好了好了。”那三人想说什么,但却被老妇人挥手打断,“你们几个,平常打打闹闹就算了,今天,我可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严肃的消息。”
听到“严肃”二字,那三人瞬间收起了玩闹之色,慕晴也缩回了双手,正襟危坐,直视着老妇人,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而老妇人见到他们三人这样,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微的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有一抹不舍的神色。
“剑寒,今天,便是你的生辰,但其实,也不算是你的生辰,有些事情,总是该让你知道了......”老妇人看着凌剑寒,眼睛里满是慈爱,随后,她又慢悠悠的开口道,“剑寒呐,其实你的父母,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就和晴儿、雪柔两个小丫头一般。而且,十年前的今天,你也是被晴儿她们,从一座雪山之上所发现并带回来的。”
听了这话,那凌剑寒突然脸色一变,他的双眼盯着老妇人,嘴唇颤抖着张开询问道:“那,师傅,您可知,我到底是......”
他刚刚说道“是”这一字,就被老妇人开口打断,只见她吃力的从身边拿出了一柄黝黑的长剑,然后看向了凌剑寒。随后,她一把把长剑给丢到了凌剑寒那儿,而凌剑寒也轻轻松松的顺势接下。接到这柄剑之后,他看了看这长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好再次抬起头,看向了老妇人,眼神之中有一丝迷茫,他虽然明白,这柄剑与自己貌似有什么关联,但是还是得让师傅亲口说出。
“剑寒,你现在,拔出这柄剑!”老妇人看着凌剑寒,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开口命令道。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气说话,倒是把一旁慕晴和慕雪柔吓了一跳。
凌剑寒看了看他的师傅,又看了看两名师姐,发现她们此刻都死死的盯着自己,他不由的咬了咬牙。心里默念道:“为了明白自己的家世、为了师傅师姐、为了我自己,拼了!”随后,他直接把力量都转移到了双臂,扎稳了马步,然后右手猛地一发力。
只听“铿”的一声巨响,犹如蛟龙出世,响彻了这整座青山,余音袅袅,久久未能散去。而这一声剑鸣,让其他看着的三人愣在了原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震撼,就连凌剑寒也是如此。他是着实没有想过,自己手上的这柄宝剑,居然仅仅一个出鞘,就让人生起了敬畏之心。这何止是什么宝物,这柄剑,毫不夸张的说,明显就是一柄神器啊!
“这龙啸,必伴随凤吟,真想不到,曾经江湖传说的斩龙剑,居然真的存在。那么若是传言属实,这江湖之中,必然还有一柄凤器。既然这龙剑在凌家,凤器也就是......”震撼过后,老妇人最早回过神来,嘴里还不断的自言自语,但是凌剑寒他们虽然听的是云里雾里,却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老妇人猛一拍手,道:“是了是了,这苏家,决计是最关键的一个点了。也难怪,凌家遇难之后,苏家会归隐江湖。”
“那个,师傅,我把剑拔出来了,您看......”凌剑寒看了看他的这位师傅,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打扰了师傅的思绪。
至于慕雪柔和慕晴二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似乎是都读到了对方眼神之中的无奈,然后又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了凌剑寒,其实对于这名身世凄惨的小师弟,她们可谓是无比的同情。除了师傅,也只有她们能够明白,凌剑寒拔出这柄剑之后,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了,但是她们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剑寒,其实你的家族,要涉及到十年前,江湖之中的一桩惨案。而那桩惨案,便是一方势力血洗江湖重振武林,你们凌家首当其冲,惨遭灭门。为了凌家的未来,他们用特殊的手段把你埋到雪山之中,后来才被晴儿和雪柔无意发现,带来此地。而你的仇家,我当年早已归隐,不问世事,而且据传,那帮人之后就消失不见、下落不明。你的母亲临死留了封书信给你,现在也是时候交给你了,至于这剑,本就是你的东西,现在也是物归原主了......”老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书信,递给了凌剑寒。
而凌剑寒此时,颤颤巍巍的接过了书信,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当他看到那娟秀的字体之时,他的心,崩溃了,他的泪水肆意的流淌。虽然说,从出生开始,他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是心中对他们,也曾有过美好的遐想,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只是迫不得已丢下了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在也没有办法去欺骗自己,欺骗自己的感情。
凌剑寒抱着书信,抱着这个母亲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嚎啕大哭,毕竟他才是个十岁的孩子,他的感情还很脆弱,当梦崩塌的时候,他只能无助的哭泣。他的师傅和两个师姐都只能看着他哭,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但是却不能去安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而且此时,或许让他哭泣,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
在这么多年里面,凌剑寒一直都很坚强,跌倒了自己爬、受伤了一声不吭、每天苦不堪言的训练他都能有说有笑的,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展示出了他孩子的那一面。而他的哭声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慢慢停止了抽泣,然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把那封信折叠好,像宝物一般,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里。
他看了看一旁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师姐和师傅,扯了扯嘴,想露出个笑容,证明自己没事,但眼角却不自觉的流下一滴泪珠,他只好将其抹掉。而后,他的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欢声笑语,整个人似乎摆脱了几分稚气,气质显得成熟了许多。
他朝着十年来倾心教导自己的师傅和两位师姐拱了拱手,严肃的说道:“师傅,二位师姐,十年来,多谢你们的抚养之恩,我凌剑寒无以为报。但是,我凌家遭人灭门,父母被杀,此等弥天的仇恨,身为凌家唯一的孩子,我怎能不报。所以还请师傅,批准我下山,查清事实,报仇雪恨,而后再回来伺候您老!”随后,他直接对着老妇人就是一拜。
看着他这架势,那三人自然明白,他的去意已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的师傅看了看他,然后扔出了一枚玉佩,道了一声“走吧”就不再言语。凌剑寒接过玉佩后站起身来,朝着两名师姐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眼看着凌剑寒渐渐走远,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慕晴和慕雪柔刚想开口,老妇人就发话了:“晴儿,雪柔,你们俩在这儿这么久,也该走出这片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江湖,毕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老咯,该来的,总该来的,我不该把你们困一辈子。你们出去,多帮帮你们的小师弟,也算是完成我,最后一个愿望了吧。”说完,也不等二女反应,她就双手一推,将二女推出了门外。
二女看了看小木屋,然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乖乖的向着那木屋跪下,拜了三拜,之后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跟着凌剑寒的脚步离开了。直到她们二人施展轻功离开了之后,小木屋之中,传来了一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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