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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湛清醒时,耳畔听得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四周十分昏暗,仅从上方撒下来细碎的光亮。身下躺着的东西硬邦邦的,伸手抚摸,像是石头。身上还搭着一件衣裳,触感丝滑,有些地方有些微的凹凸不平,细细感受纹路,好像是玉虚山的道袍。
他微微动了一下,心口就是剧烈的疼痛,饶是苏湛受过这么多伤,亦不免吸了口冷气。
“师尊,你醒啦?”耳畔传来连澈欣喜的声音。
苏湛咬着牙坐了起来,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环视四周。他目力惊人,尽管光线微弱,依然能辨清楚周围事物的轮廓。这里像是一个洞,四周石壁围挡,空空荡荡,洞口在上方,也是光亮之源,细小的水珠也是从那里滴下来的,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它侵蚀地底,渐渐成了一弯小泉。自己躺着的地方,位于洞口的东北角,虽说不是规则的方形,但顶部十分平整,躺上去一点都不觉得硌人,不知是哪位前辈栽下的树,让他这位后来者乘了凉。
“这是哪里?”一张口,苏湛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一块石头凿成的简陋的碗递上来,里面盛着清水,连澈道:“师尊,你先喝口水。”
苏湛伸出手,却被连澈躲开了,连澈端着那碗水,主动喂苏湛。苏湛也不推脱,抿了一口,觉得喉咙好受些,停下来,目光不自禁被那石碗吸引,愕然道:“这碗是哪里来的?”
连澈有些不好意思:“是……徒儿用剑削的。”
苏湛认真道:“看来剑术又进步了。”
连澈垂下头:“师尊又在取笑我了,明明是无恨剑的材质好。”
苏湛微微一笑:“剑术不在悍勇,而在精妙。你做出这个碗,必须得用剑来劈削砍凿。用力过猛,会将整块石头破坏;用力过轻,则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故此,你需要将灵力灌入剑中,来控制力度。这个碗已经足够说明了你的实力,看来为师这么多年来,没有白教。”
连澈此时可没有半分被夸奖后的高兴,他又将碗中的水喂给苏湛,关切道:“师尊好些了吗?”
苏湛轻笑一声:“死不了。”
谁料连澈寒了脸:“师尊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苏湛挑挑眉,这可是这臭小子第一次对自己用这么凉的语气说话。
“师尊你知不知道……我带你去灵枢谷的时候,你的身体好凉,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只有身上干涸的血,我几乎以为你……”连澈说着说着,撇过头去,声音有些哽咽。
苏湛知道小孩儿是担忧他,看着他倔强偏过头去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泛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是心疼、懊悔,又或者,还有其他……
“好啦,澈儿,这次是师尊不对,但师尊也是万不得已,所以才……”
“你不用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调查连家的事情,就不会连累师尊受伤!”
苏湛顾不上疼痛,抬起手,强硬地扳过连澈的脸,果然,连澈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倔强的不肯流下来。苏湛的心立时柔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柔地抹掉他眼角和睫羽上的水珠,安慰道:“别哭,师尊这不是好了么?”
连澈感受到指尖的冰凉和颤抖,立马将苏湛的手拉下来,包裹进自己的掌心,轻声问:“师尊是不是冷了?”
苏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着一件中衣,想来自己身上搭着的衣裳就是他的外袍,又有些心疼:“师尊不冷,倒是你,这里这么凉,你快把自己的外袍穿上。”
连澈摇头,“师尊莫不是忘了?我是火灵根,自有火灵护体,不畏寒的。倒是师尊,手这么凉,又受了伤,仔细着凉。”他随手将石碗扔在地上,自己爬到了石床上,挤到苏湛身后,伸开双手,将身形瘦削的苏湛抱了个满怀。
苏湛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连澈的怀抱很温暖,也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一会儿,苏湛就习惯了,甚至开始沉溺其中,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连澈将脑袋埋在他肩窝,轻声问:“师尊,睡着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湛的耳朵和颈上,带来一丝丝酥麻。苏湛动了动脑袋,睁开眼睛:“没有。对了,你说你带我去了灵枢谷?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个小门派,里面有很多丹修,并且离牧洲最近。师尊受的伤是魔修造成的,我怕凡间的大夫医治不好,就去找他们了。当初舒家盘下碧溪山种药材,那药材也多半售给灵枢谷。”
苏湛点点头:“你是怎么发现那里的?”
连澈道:“上一次师尊不是突然发热么?我出去找了一宿的大夫,但他们大半夜的不肯问诊,只说你是风寒,不着急。后来我就出了城,遇见了一位半仙,那位半仙就是灵枢谷的。我担心你的病情,就找他问了位置,好下次找他。”
连澈说话时,只是淡淡陈述,语调毫无起伏,苏湛却听得满满都是辛酸。大半夜的敲门寻医,只怕也没少遭人白眼吧?而且,为了他的病,连澈居然大晚上的在外头足足找了一宿。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七8zω.cδм
苏湛情不自禁地拉住连澈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事了后,回到白颍峰,他一定专心修炼,快快变强,然后保护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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