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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2页）

姬梵全身一震，害怕地看向姬霜，前世里的记忆涌上心头，带起她一片的恐慌，姬家落魄被五姓吞噬，姬家所有人都变成了京都最受人嘲笑的家族成员，原来，姬霜把前世里姬家的境遇全部估算到了……一时之间，她甚至没有把心思放到与晏夕之间的婚事上，捉着姬霜的手道：“霜姐姐，你……我……”

对于自己的婚事，她一直没有想太多，晏夕对她的好，她其实懵懵懂懂的有些明白，毕竟她也不是一个真正才十四岁的少女，有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哪怕前世里自己从未两情相悦过，甚至面对晏夕这样的真心也会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但姬梵也深知自己从各个方面都配不上晏夕，就像姬霜所说，她若真的嫁给了晏夕，会吃很多苦头，遭受很多非议。更何况，因为前世的经历，自己极其害怕感情，她的心，也如死灰，再难复起……

那日晏夕与余三娘子说的那些话，听在姬梵的耳里，才明白晏夕对自己不止是家族故交兄妹之情，但当时的自己又惊又怕，甚至想当场拒绝晏夕，告诉他，自己不合适，可看着晏夕温柔如水的笑容，对自己说着：“不要怕……”便什么也说不下去，只怕因此而伤害他，伤害这个一直温柔以待自己的男子。

本想着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拖到自己及笄，到时再看天下时局，若时局大乱，婚事这件事估计也会不了了之，战乱一起，她就带着十一等人用最快的迅速逃到锦州城，不用再管姬家长辈的是是非非，她心里也清楚，脱离了姬家的自己，虽没有了姬家长辈的逼婚，但也配不上晏夕了，也更不用说婚事这种东西。在锦州城，她找一处僻静的佛庵出家，伴守青灯渡过余生，也是不错的。

若时局不乱，战火未起，晏夕又一心不变，她嫁给晏夕也是无妨，晏夕人很好，对自己也是真心，她虽没有一颗真正挚爱的心回馈他，但也会全心全意地对他好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便可，他待自己的好，她一定会同样的还给他，若有一天，他不再爱了，或是碰到一个真正可以用全部心力地去爱他的女子，自己有药学医局，母亲嫁妆部曲傍身，也不乏抽身之所，其实一切，她都打算好了。

如今姬霜这样一说，她才知姬家如今境地如此凶险，姬霜甚至还估测到了姬家与晏夕反目成仇这事……姬霜看了姬梵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姬家百年沧桑，风光之下的阴恶朽毒，杂乱丛生，便是我，也难除尽枝末，姬家与守正明道的晏家本就不是一路人，从祖父那辈开始就是姬家一直在暗暗搞鬼，与晏家生隙。虽说近年来因为我的一些部署，姬家与晏家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点，但真正要说起来，从实力到格局甚至到家风，姬家是配不上晏家的。”

姬梵拉住姬霜的手，轻轻地道：“霜姐姐已经尽力了。”姬家是姬太夫人与大伯父姬德做家主，姬霜虽然有隐形实权，但真正要做什么，还是要顾虑到两位长者，并不能完全掌控全局，姬霜又没有狠心把权力夺过来，将长辈架空，所以姬家只是在姬霜的勉力维持下举步前行，姬霜付出的，已经太多了……“霜姐姐，我不嫁晏夕，霜姐姐不用操心，只要你决定的，我都听你的。”

姬梵这样说道，她重生以来，本就没有想过嫁人，于她而言她最想的是青灯古佛过一生，嫁人于她而言是一件不敢去想甚至害怕去想的事情。如果嫁给晏夕会让姬霜为难的话，那她就不嫁了，听从姬霜的安排。

“傻孩子，我是要你如意称心，现在怎么又变成你要如我的意了呢？你若真想嫁晏夕，我自有本事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晏家，旁人挑不得一点错处，我姬家女郎从来不需要委屈自己。”

“阿梵不嫁。”姬梵将头靠在姬霜肩上，轻轻撒娇道。

姬霜笑着抚她的鬓边细丝道：“浮世沧桑，我经历了太多，看得了太多，阿梵这样净若琉璃，明若初晶的样子，让我们这样游走在尘世黑暗的人不由自主的去喜欢。阿梵自幼失母经历过很多，其实什么都懂，但难得的是你还能保持一颗如此良善的心，未被世间尘事所污染，而且什么事都埋藏在心里不想让人操心，懂事得让人心疼，让人不由想呵护你照护你。”

“阿梵，我只想让你去做你想做的，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保持一颗干净透明的心，活得永远那样既通透，又干净……”姬霜怜爱地抚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道：“我最喜欢看你的笑，那种哪怕经历过沧桑痛苦，依然明净的笑容，这样的笑，是我们这样的人无法拥有的，也极其珍惜的……”

姬梵在姬霜的视线下，绽出一抹甜甜的笑，她第一次听得姬霜这样对她剖露心声，不由心生温暖，回她一笑后说：“谢谢霜……”

下一瞬，她的声音仿佛有鬼魅掐住了一般，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霜”字在空气里凝成恐惧的音符……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眼神慢慢从甜美温暖变得害怕恐惧——

血……如喷泉一般在空气中迸放飞射，喷溅到姬梵的脸上，细嫩如白玉的小脸上溅着无数星星小点的血渍，将她的脸变成麻子一般，最可怕的是这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黑得如漆带着极致可怕的腥臭之味，姬梵身前的姬霜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失了意志，缓缓向后倒下

姬梵尖叫：“霜姐姐——”

她的喊声冲出了牛车，惊起前方一片警卫骚动。

那声音如夜枭一般的凄厉，如同来自地狱的尖叫嘶吼，夜空里，被这一声尖叫惊起无数寒鸦老鹊，它们嘎嘎地鸣叫着飞向空中，在月下划出一道道掠影，眼睛冰冷地观看着天地的一切……

……

……

听见尖叫的姬太夫人与何氏下了各自的马车，冲上来掀开姬霜车上的车帘，看到姬霜全身流着黑色的血，而姬梵也是脸上身上衣上全是血，当场几乎吓得她们要昏倒，何氏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尖叫：“我的儿啊，我的霜儿啊，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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