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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宣和陈墨在病房里等着郑星神智醒过来,她身体太过虚弱,被他那串珠子摄了些精气。
一时之间,病房里静默得有些微妙,顾灵宣当是陈墨像小时候一样敏感,感知到了些什么,巴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刺激他,怕他突然就想起来了。陈墨……陈墨心怀不轨,满脑子挣扎在疯子和变态的心理中,不知道自己干脆纵身跳进哪个坑里合适。
他记得以前局里拘过一个小男孩,说小也不小了,成年了。只是眼神清澈,眼白和瞳孔界限分明,像是被造物主环了一圈楚河汉界,浑然不像一个能动手砍人的相貌。
有些文气的长相,垂着头时就只能看见微显病态尖尖的下颌。他动手抹了一个富二代的脖子,无非就是富二代跟他有段不应当的孽缘,富二代拿他当个床伴,有天突然要跟他断,说要找个姑娘结婚……
陈墨开始还想,这是差不多把电影搬过来照着抄了一遍吧。只不过影视作品雾化效果太强,遮不住现实的斑驳血迹。
男孩没多久就生了病……不在身上,在心里,提着刀就冲进了那个人家里,婚房里弥着血腥气,那个姑娘吓得干呕,愣了好几天神一碰就尖叫。
陈墨那时不太懂,只当这男孩心理影响,本身就是一种畸形的病态,没能理清这世上的法则,本容不下他自认光明正大炽热纯真的感情。阳光下必有阴影,大道无形,生育天地,万物皆有阴阳相照,成对成双的哪里有个一样的呢?
糊涂。
当时路佳劝他,说总有些人理解不了的苦楚,要是都能解释清楚,他们也不必在这查些没头没脑的案子了。
自己呢?自己怎么答的?当时觉得可以尊重但不能理解,开玩笑一拳捶了他背一下,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捏路佳后颈问他你不会是个深柜吧……
陈墨突然记起某夜,暖黄的灯下依旧渲染不住的苍白的皮肤,浅色的青筋盘结在那个人的小臂上……盯久了疑出现了错觉,竟能窥到汩汩的流向,心脏泵得稍快些,一寸寸竟从顾灵宣周身蔓延开来,竟延到自己身上来,陈墨慌里慌张地生出几分不可言说的旖旎心思。
他没头没脑地想起了那个男孩进去前望向铁窗的最后一眼,澈净的眸像是打穿了重重铁壁钢筋,同蝶一起落到那处新坟上。
嘴里念念叨叨着:假霸王还是假霸王,虞姬到底还是真虞姬,逃不过的……假亦真时真亦假,我才不要做一个傻兮兮的程蝶衣,水袖一甩我是要勒死你的,我爱你……
陈墨品不出什么滋味,总之是不好受的,花样年华、有悖纲常、由爱生恨、扭曲杀人……
都哪儿跟哪儿啊!
郑星咳嗽了一声,恍恍惚惚地醒了,她眼睛像是还在梦里,眼神散了焦还没调好,好容易对好了焦,双手抱头“啊”一声尖叫,带着少女泣血似的凌厉,却并不多刺耳。
只是发出这声音的人缩在被子里抖个不停,眼睛似鹿,是将于献祭的惊恐,嘴唇没什么血色,微抖着嗫嚅出一句话:“他还活着吗……他……我杀人了?我……”
“没有,你没有。”顾灵宣回她,手肘抬起又微微下压,做安慰和稳定情绪的手势,受用者却多加了一个陈墨。
白安匆匆敲了敲门进来,后边挂了个等人身的大挂件,还用手挠挠头智能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不是不让你们刺激她吗?”白安瞥了一眼挂件路佳:“她现在除了身体原因还有一定的精神压力问题,别让她受太大刺激,这姑娘她……挺苦的。”
“是是是,”路佳忙出来打圆场,“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郑星有事的。”
陈墨插空回了郑星一句:“没有的事。”
郑星的脸色这才逐渐正常起来,只是眉毛还紧锁着,像是在揪着什么事情,不过表现已经平静了许多。
白安这才安心地看了一眼郑星,明白警局里来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问,现下居然肯一起在这耗着,就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自己还是不在场的好,回办公室监控郑星的身体体征去了。
陈墨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儿,也不告诉我自己就跑医院里来了。”
路佳说:“没啥,就是来看一眼小姑娘,不是说出了些异常的情况么?”
陈墨知道路佳说的也是实话,打小路佳就不怎么会骗人,这是自己小伙伴里最冥顽不灵的一个,按理说跟自己玩的时间长了,多少都得有点插科打诨保命的本事,不然小时候偷鸡狗的早被老头打死了……偏偏路佳啥也没学着,要是生在前一百年,八成就是一个之乎者也的小顽固,跟喜欢的姑娘说句话都得脸红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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