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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大部队还没到洛城就听到了汉中郡神女显灵的消息,领队的王老琢磨着这消息来势汹汹传播极广,应当是洛国故意放出来的消息,这样一来“神女”的真假就有待商榷了。
“夫子,我们要转道汉中郡吗?”
估算时间,洛国开始变化差不多是从那神女出现后,就算不是真的神明,那也一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文泽一向好奇心重,一方是与儒家不和显而易见会无聊甚至受气的洛王与众臣,一方是神秘莫测有无数新鲜玩意的神女,他更倾向哪方是显而易见的了。
不过儒家领袖再此,他说了不算,还是得看王老先生的决定。所以文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家夫子,期望他能改变决定。
王老也在犹豫之中,最后还是决定:“不必改道,儒家与洛国的关系还是得看洛王态度。”
“更何况……”他们谁也没见过神女显灵,连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确定,为了她而弃洛王委实不智。
两日后,儒家一行抵达洛国王都,洛城。
王老等人到了洛城后并没有贸然去求见洛王,而是先去拜访洛国廷尉。
廷尉,主管司法刑罚,放眼整个洛国也是位高权重。
最重要的是,他是法家弟子。
而法家,一向与儒家不和,甚至儒家与洛国不和的主要原因都是洛国重用法家,与以“仁”为核心的儒家相悖。
王老一到洛城就直奔廷尉府,这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先生,我们儒家虽然跟洛国关系不太好,但这次好歹是来谈生意的,就这么放弃不好吧。”连最亲近王老的文泽都忍不住怀疑他老师不愿意来洛国,所以才找了个这么随便的办法放弃。
但被众人质疑的王老却乐呵呵的,也不解释,只说:“他听到我的名字定会主动来迎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本来在书房审阅案件的廷尉听到下人来报立刻反复确认,等确定确实是王老,他甚至连换身见客的衣服都顾不上,踢踏着木屐就往府门外而来。
他绕过影壁,一见到站在门外的王老,眼眶蓦地红了,一声哽咽的急呼脱口而出:“先生!”
他迈出门槛来,踢踏的木屐在石板上敲击出声声脆响,这衣冠不整的一身让儒家弟子惊得瞪大了眼睛。
“先生,多年不见,您老还好吗?来洛城怎么也不提前传个消息,晚辈必定千字前往迎接。”一边说一边把人迎到府内,连声说,“快快请进,这日头毒,赶紧进屋歇歇。”
又一迭声地吩咐下人:“去把冰碗端上来,莫要怠慢了贵客。先生,这冰碗可是国师前不久才赠与王上的,王上体恤下臣,询问国师后允许我们也食用,您可一定要试试,大热天吃下去那叫一个舒服。”后面这句显然就是对王老说的了。
文泽跟在身后,见廷尉一路把他们往正堂带,心里对他们的关系更好奇了。与此同时对自家老师也越加佩服,能让位高权重的法家弟子如此礼遇,他家夫子真是棒棒哒。
“这几位就是先生的高徒吧,”廷尉扶着王老分主宾坐下,转向他身后的儒家弟子,和颜悦色道,“昔年我未入法家之时,曾得先生指点迷津。若是不介意,几位可以称我一句‘师兄’。”
文泽下意识看向王老,见他没反对,拱手作礼,道一句“师兄。”其他弟子也纷纷行礼问好,一时间正堂里和乐融融。
客气几句后,仆人们就端上几只冰碗。被切成小小块的水果铺了满满一层,依稀还能看到有浅色的蜂蜜淋在上面,底下是细细碎碎的冰沙,才刚端在手上就能想象到吃到嘴里是何等美妙的滋味,甜甜蜜蜜,冰冰凉凉,降暑又清爽。
这时候还没有刨冰的吃法,廷尉端起碗拿着勺子,示范般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清爽冰凉的口感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不管吃多少次都吃不腻啊,反倒更喜欢了。
王老端着冰碗没吃,见他吃了一口后反倒劝道:“吃冰易腹痛,严重的甚至会致人死亡,还是不要吃的好。”
廷尉吞下那口冰沙,闻言一笑,安抚道:“先生所言乃是河道湖里的冰,国师说那种冰里多杂质与细菌。不仅冰不能直接吃,连水也要烧开才能喝,如此可一定程度上消灭瘟神下在水中的瘟病。”
他捧着冰碗的手微微举高,带着隐隐的炫耀:“这是用国师传下的制冰之法所制纸冰,用的是烧开后放凉的清水,只要不过量就不会有大碍,先生还请放心食用。”
本来文泽等人捧着不吃也是顾及到会生病,这时候听到解释,其他人未必敢吃,但文泽一向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偷偷瞧了一眼王老,见他专注廷尉没空看他,就立刻舀了一勺冰放入口中,果汁和蜂蜜水完美地包裹住碎冰,含进嘴里很快就化作汁水,霎时间,果汁的清甜,蜂蜜的甜美,碎冰的凉爽在口中炸开,让他忍不住吃了一勺又一勺。
一碗的量本就不多,文泽动作斯文吃得却不满,没多久冰碗就见底了,他将最后一口汁水舀进嘴里,才感叹道:
“入口甜爽,唇齿留香,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枉我自诩吃遍五国美食,今日一吃才知天外有天。”
他身后的弟子见文泽吃得开心,也忍不住试了一口,就这一口,让他们都停不下来,一口接一口,步上了文泽的后尘。
等王老与廷尉说完话转过头来,就见到自家弟子面前一溜儿的摆了一只空碗。
王老:???!!!
廷尉见此打圆场:“这冰碗一传出来就风靡了整个王都,尤其是年轻人小辈之中,那是每日必要一碗的,要不是我强压着,我家那小子能带着小孙女一天三顿的吃。”
他没直接求情劝说,但透露出来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王老也不好因这么一件小事重罚他们,只扔下一句:“背书一遍。”这事就轻轻放过了。
客套几句,冰碗也撤下去了,他们总算说起正事来。
听到王老一行人的来意,廷尉瞬间警觉起来,面上还是那副热情客气的样子,但心里的警惕心已经拉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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