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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不曾想到,海边人家零零星星流传着关于神秘海域的邪乎故事,张大全的舅舅不是第一个卷进这种事情的人,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鱼骨墟不是第一块邪海,更不是最后一个。
茫茫大海,万里鲸波,从古至今,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没有断绝过,有些现象迫于当时人们的认知水平,让人产生了误会,古书中记载的海中异物,今天看来变成了餐桌常客,但古书中的记载,总有那么几则没法解释,至今让人遐想无限。海边的人讲述海边的故事,口口相传,最后都会变成古书,由后人去遐想。
张大全说着说着,自己的舌头就直了,到最后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陆晨见他醉了,向郝瘸子说:咱们把他送回去吧?
陆晨去结账,老板娘是个很漂亮的小姐姐,这饭店老板蛮有福气,老板娘冲陆晨笑笑说:吃好了?张大哥是不是又喝高了?他这人啊,酒一沾嘴唇,就会和人说他死去的舅舅,这里人都听了多少遍了,没人信他,没事拿自己亲戚说道,怎么说呢,呵呵……
老板娘隐晦的表达了群众对张大全的看法,陆晨心里明白,在这物欲横流的年代,人们更关心谁换了大房子,谁买了好车,谁又发了大财,没人肯听一段离奇的故事,那些故事不属于他们的生活,不能当吃不能当喝的,显得不正经,上了年纪的人聊起来,就显得老不正经,不如琢磨个主意,发点小财来的靠谱。
张大全不是没讲过他舅舅的故事,但并没有掀起多大的影响,放在平时,让张大全讲他都不讲,只作为酒后的谈资而已。就和刘长安一样,只有村里晒太阳的老头会散布他的诡异之处,掌握着网络话语权的年轻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村里还有这么一位异人,他们每个月都忙于算计,还完房贷,换完车贷,不知手头还能剩几个钱,能不能挤出一点点钱来,和很久不见的两个朋友坐坐?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除此之外,给他讲任何奇闻异事,他都会左耳听右耳冒,那些光怪陆离的事,和他们的生活很远。
这就是当下,一个让人无暇关心吃穿用度之外的社会,人们慢慢变的麻木,变得封闭,都藏在贫穷拮据所编制的茧壳之内,在茧里消磨着自己的岁月,饿不死,却从来没有过新鲜的梦想,敢于放下手边的生计。
陆晨心中十分感慨,不论是海边还是山脚,乡民们从来不缺这种故事,陆晨这次能轻松打听到鱼骨墟,并不是运气有多好,而是很多渔民曾与鱼骨墟发生过联系,但现在的渔村,已经缺少听故事的人了,更缺少像陆晨这样,闲着没事要救人的人,他们都为一份虚妄忙的不可开交,人的本来面目却丢的一干二净。
陆晨结完账,和郝瘸子一起,扶着张大全回船上,张大全在渔村里有房子,但很久没去住了,这几天他一直在修理自己的船,吃住都在船上,老婆也在船上,只有两个孩子交给老人带着,在岸上读书。
张大全被扶回船的时候,他老婆一阵数落:又喝的和瘫泥一样,自个几斤几两不知道吗?人家哩啦哩啦不小心倒桌上几滴酒就够你喝的,又跟人吹你那死的不明不白的舅舅了?钱挣不了来,胡侃天一套一套的,日子够够的了!
郝瘸子听了,对陆晨说:听见没,他家大嫂子都不信他舅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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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说:我信。
帆船下面有房间,但陆晨和郝瘸子并没想那么早睡觉,而是又从饭店要了点啤酒,坐在帆船甲板上聊天,郝瘸子说:看来,去鱼骨墟那片海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陆晨说: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郝瘸子问:你听出啥门道来了?你知道鱼骨墟是怎么形成的,还是知道鱼骨墟怎么进?
陆晨说:这些我倒不知道,但天下的水我都懂,张大全所说的水,鹅毛飘不起,又在海中,豢龙遗册管这种水叫蛟头纱。
郝瘸子喝了一口啤酒说:听着怎么跟发丧的孝帽子差不多?好像是说一条蛟,头顶孝帽子,是不是?
陆晨说:你这么说,话粗理不粗,虽然不是蛟头上顶着孝帽子,但这水确实是蛟类所造,实际上这种水就是一种很细很细的泡沫。但这些泡沫堆积起来,看着和海水无异,都是湛清碧绿的样子,也有浪头,可是浪头不大,周围的海水都是实体海水,整个鱼骨墟上方填充的却是蛟头纱,也就是说,鱼骨墟上面没有海水,就像海中一口缸一样,缸里面全是泡沫,泡沫下面就是鱼骨墟,船走着走着,走到缸沿上,就掉进去了。
郝瘸子问:那船上的人,比如张大全他舅舅,肋条下面裂开了个鱼肺算怎么回事?
陆晨两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
郝瘸子道:这个世界上真有蛟吗?
陆晨说:有,民国的时候,盛京时报还登了蛟类涸毙的新闻呢。你不见古时候造桥,都有走蛟孔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黄河发大水,不知从哪冲来两口钟,在水里飘着,两口钟被冲的叮当直响,有老河工就说捞起钟来,水就能退,可那时候人不信这个,没人当回事,还说老头子封建迷信,任由两口钟叮当乱碰,往下游走,过了济南,下了利津,两口钟卡在黄河拐弯处不动了,钟底下有牛叫声,叫了三天,把黄河堤给拱开了,这就是典型的蛟类推钟使水,人间每有大事,它们就出来。
这东西使起水来时很厉害的,不过蛟类和传说中的龙不一样,蛟是蛟,龙是龙,不是一个东西。
郝瘸子听了说:也就是说,鱼骨墟附近有头海蛟是可以确定的了。
陆晨点点头:没错。
郝瘸子忽然转移话题说:你家这豢龙遗册,当真能养龙吗?
陆晨喝口啤酒说:豢龙遗册这名字是民国之前做河下生意的为了不忤逆龙颜,编出来的名字,字面意思是养龙的,但所学的东西,却都是屠龙斩蛟的手段,因为屠龙容易引起皇帝们的注意,所以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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