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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的两旁是稀疏的松叶林,靠边塞的北方几乎看不到别的什么树,偶尔可以听到林子里传来的几声鸟叫,再就是一些野兽不远不近地吊在车队的后边,也不敢上前,这是出发的第二天的黄昏,车队打算扎营过夜。
“那是北方的土狼,它们很聪明,没有把握的猎物不会轻易下手。”二叔见谨言时不时盯着车队后的兽群,“我们车队人多,马多,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会动手的,你不用担心。”
二叔以为这些土狼吓到了谨言,所以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好让他放心,谨言笑着点头示意,目光仍旧看这那些土狼,他观察这些土狼有一天时间了,发现它们真如书中所写的极有耐心,且极有纪律。但是书中并没有写它们竟然会在车队休息的时候嬉戏玩闹,几只体型较小的小狼常常扭打成一团,而大狼始终盯着车队的,似乎在等待车队漏出破绽。
夜慢慢变深了,除了轮流守夜的人,剩下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守夜的车夫睡眼惺忪地往营火里添了添柴火,揉了揉眼睛使劲朝着狼群的方向看去,借着微弱的星光也看不太清楚狼群的位置,可能是离得太远,或是也在夜幕的笼罩下沉沉地睡去了吧,守夜车夫如是想着,上下眼皮的战争也越发地胶着,最后缓缓合拢,没再睁开。
狼群就是这样有耐性的生物,即使车夫不再添加柴火,即使营火已经在夜风中逐渐变淡,它们依旧没有动静,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它们是天生的猎人,它们知道两条腿的人类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是在凌晨,所以它们直到现在才打算动手,数十头成年的大狼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车队,它们脚掌上地肉垫踩在地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最机警的老马也没有发觉。
即将熄灭的营火开始冒出了一缕缕黑烟,车夫轻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打着哈欠从睡梦中醒来,当他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微亮,营火已经熄灭了,只是觉得背后有些细微的响声,以为是什么林间小兽,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当他回头看去时才发现,那是两头成年的公狼,湿热的鼻头散发着森森白气,大嘴微张,锋利的尖牙清晰可见,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米,这已经是狼的有效攻击范围了。
回过头的车夫彻底傻了眼,两头狼紧紧盯着他,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来不及自责昨夜的过失,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他稍有异动,眼前的两头恶狼将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就地扑杀,瘫坐在地上的车夫手有点发颤,但还是慢慢摸向腰间防身用的匕首,帝国尚武,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都会两手,常年在野外行走的人都有些见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狼进攻他的时候挡住一小会,并祈祷车队里其他的人被惊醒后前来帮他。
可他依旧小瞧了狼群的智慧,他没有空闲去看帐篷,但他如果看了的话,他就会无比绝望,每个帐篷旁边都有两头大狼蓄势待发,狼崽子们也不知道藏到了何处,每个人都将自顾不暇,谁能救得了他?
那两头狼看到了车夫抽匕首的动,却也没有什么反应,昂着高傲的头看着车夫,就像在看一顿丰盛的晚餐,并没有把那锋利的匕首放在眼里,在它们看来,这么近的距离里,车夫就算拿着刀,也不会比健壮的野牛难对付多少,它们之所以没有动,只是在等待头狼的信号,或是这个人发出了他最后的嚎叫。
“嗷嗷—”
一阵狼痛苦的哀嚎从某个帐篷里传来。
狼群攻击的信号是人类的第一声哀嚎,但它们等来的却是头狼的哀嚎,它们并没有被头狼的哀嚎所震慑,反而显得更加兴奋,如果头狼折在了这群人手里,那么它们其中最勇猛的那只将会接管狼群,成为新的头狼。随后,近十头健壮的狼对着车队发起来致命的总攻,头狼的哀嚎也唤醒了昏沉的车夫们,当然也包括领头的二叔。
惊醒的二叔看着脑袋歪在一旁血流不止就要的断气的土狼,和身旁不见了踪影的谨言,急忙抽出朴刀跑出帐外,四处都是狼嚎叫的声音。显然,昨日守夜的人出了纰漏,但现在实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只能先解决了当下的危机,二叔年轻时曾服过军役,有刀在手也是有一股摄人的杀气散出,他当即提刀与一条凶恶的土狼斗了起来,注意到另外的三个车夫也正和两头恶狼对峙暂无危险时松了口气,但当他把余光看向营火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营火堆旁,谨言正被五头狼围在中间,守夜的车夫嘴里吐着血沫,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这让善良的谨言有些恼火,直怪自己有些大意,他在书中看到的狼群是从不轻易放弃猎物的族群。四周的狼瞪着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谨言,并没有发动攻击,因为它们忌惮谨言的刀,那把刀只是一挑,就轻易地把它们之中最善扑杀的头狼挑死在地。
“小言撑住,二叔马上就来救你!”二叔担心小言的安全,别说他还是个孩子,就算是全副武装的优秀军人在那五头狼的围攻下也讨不到好,二叔怎能不急,手里的刀砍得更快了更狠了,那头与他搏斗的土狼很快便带着浑身的刀痕灰溜溜的窜走了。
但是那五头围攻谨言的狼已经动了,它们分别扑向了谨言的四肢和咽喉,分工明确,竟是没有给谨言留下一丝一毫的生机,二叔没有去追逃窜的土狼,但他离营火堆那十几米的距离足够狼群把谨言撕成碎片好几次了。
“畜生,给我滚开!”二叔提着刀大步冲向围攻谨言的土狼,愤怒的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
只是令二叔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谨言握着修长的刀先是挑飞了面前直扑咽喉的狼,然后以肘为锤将右边的狼砸翻在地,接着侧身躲开左边土狼的扑杀,顺势转身一刀将身后两头真正致命的狼斩落在地,整个过程仅在一个眨眼的功夫结束,一人对五狼,斩三退二,这简直比得上帝国最勇猛的战士了。
这时二叔也终于赶到了谨言身边,提着扑刀将谨言挡在身后,防止剩下的两只狼再次暴起伤人。
“嗷呜—”
被谨言砸翻在地的土狼摇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狼嚎后转身就逃,与车夫们对峙的土狼闻声,缓缓收了攻势,谨慎地后退,最后也消失在了稀疏的林子深处。
“小言你没事吧?”即使见到了谨言犀利的本事,二叔依旧有些担心谨言是否受伤,小镇的人淳朴,他既然带谨言上路,就该为谨言的安全负责。
“我没事二叔。”谨言情绪不是很高,他看着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的车夫说道,“他已经没救了。”
闻言二叔蹲下摸了摸车夫的脖子,轻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想不到你王老五干了半辈子车夫,竟然还是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路上。”
“这该死的王老五,明明被狼群盯着还敢偷懒,害死自己不说还差点害死我们!”简单包扎了伤口的其余几位车夫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句哭骂着死去的车夫王老五,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盈着眼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王老五用麻布裹住,在路边挖坑掩埋,并做了记号,待到归途时再将他带回小镇,入土为安,这是商队的规矩。
二叔也没有多说什么,死者为大,总不能去怪一个死人,叮嘱着车夫们注意安全提高警惕之类的话,叫他们别太过伤心,人总有一死,命不好罢。待安排好车夫们的工,二叔这才想起拉着谨言问起了他的身手,得知了山上那从不见人的谨言的老师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时,也是大感震惊,但谨言的思绪却始终围绕在那个痛苦地死去的车夫王老五。
这是谨言第一这么近距离感受死亡,虽然死的人与他仅有一天的相识,但是那种一去不回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自己曾经也曾在死亡的边缘走过一遭,只是那时的他还太小,除了胸口上留下的一道伤疤,就连疼痛是什么滋味他都不曾记得,这时那条逝去的生命让他回忆起了菲斯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的命不在你自己手中,更不在我的手中,人活着都是有意义的,而你活着的意义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如果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那么等你再长大一点,那就该出去走走,澜星并不大,很多事情走的路多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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