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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找了个背风地方站着,雪一直没停,絮絮洋洋这一夜下来,积雪深厚到了明天更难前行了,有些犯愁,什么时候能到真定城。
她听到王婶在里面叹气:“我不会啊,这,这殿下在哪里吃到的?这是什么地方的菜式?”
里面两个火头军说了几句,通直郎又说了些话,就挑帘子出来了,棠梨跺掉脚面上的落雪进去。
王婶见她进来,为难道:“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了,要吃一道荷叶羹,这种天气哪有荷叶羹,还有道什么炸荷花。”
棠梨楞了愣,没接话心道他还真能讲究,大冬天的要吃荷花羹,一夜无言只听雪花打在牛皮帐篷上的噗噗轻响,到了第二天,雪太大了,队伍没法往前,只好扎营在此地休整几日,等雪融了些继续赶路,这里距离真定不过三百里路程。
真定府位处边陲,就在鞑靼与滇国交接处,真定城外是阿勒斯草原,鞑靼人就生活在草原上,他们追逐牧草水源而居,鞑靼兵会从大青山进入真定城边郭,烧抢虐夺。
原先大青山连着滇国边界还有百姓,现在都搬走了,那地方是滇国的国土,滇国人却不敢在那里定居,大青山倒成了鞑靼兵撒欢的地方。
真定城知州段文山知道大军将到,却不想天气恶劣,五万大军被大雪困在绿夷,真定府两个总兵奉命顶着大雪封路夤夜骑马到了绿夷。
进了主营帐,二人见了太子就要下跪,赵元初上前扶了把道:“大雪封路,两位何时出发的?”
这两个总兵汗颜道:“回殿下话,我俩未时出发,积雪深厚,路上不大好走,耽误了时辰。”
赵元初摆手道:“能安稳到这里就好。”招手唤人进来送了热茶给二人驱寒,这才开始议事,这两人还带来镇北将军袁宏沉的一封信,别的不打紧,镇北将军的这封信却是重中之重。
手下人安排两个总兵下去休息,等大军拔营时候一同赴北,万籁俱静,只听账外风雪声,挑灯看信,袁宏沉这封信说的不多意简言骇说了眼下军情。
连着两夜的大雪,后面天色放晴,大军拔营往北,棠梨坐在车辕上,车轱辘压过积雪的声音吱吱呀呀很有催眠的效果,将领口卷到鼻子那,毡帽往下拉眯着眼看远处,白芒的天地撞进视线内,盯着久了看别的东西都是虚的,她赶紧移开眼睛。
赶马车的伙头兵,鞭子甩的飞起,唱着不晓得哪里的小调,听着有别有一番趣味,她听了没一会就开始打起瞌睡。
过了绿夷再往前就是真定府,大军驻扎城外,此次征伐骠骑将军崔宏随行太子,辅佐太子攻打鞑靼。
三日后大军莅临真定城外,太子主将副将等进真定都护府,此刻已经一月十三,南方的皇城暖水破冰,萌芽吐叶,而真定城位于边境,仍是北风刺骨,寒风卷着残雪刀子一样往人脸上刮。
正是因为天气苦寒,滇国几次征兵讨伐都未有太大效果,鞑靼擅长骑射,祖祖辈辈早已适应这残酷的气候,在草原上神出鬼没,让滇国也是头疼,这也是这么些年,鞑靼猖獗的原因,他们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居住地方,更不会有像滇国这样固定的城池了,每次都是打一仗换一个地方。
袁宏沉镇守边境也曾追击过,这些鞑靼兵纵马进了草原,就像鱼进了水,狡猾的很,利用地形东躲西藏我,稍一眨眼就原地消失,不知道哪里去了。
再往北是仑都山,山势缠绵横跨阿勒斯草原近千里,中间低洼两边直突天际,是个易守难攻的天堑之地。
袁宏沉将进来情况回禀给太子,崔定在旁沉思道:“鞑子狡猾,我们此次千万要小心,以守为主,守住了再攻。”崔定曾率军攻打南越等国,十三岁进军营,十几年来纵马骑射立下赫赫功劳,他这样说,赵元初点点头表示赞成。
袁宏沉不大服气,但太子刚进真定城,且他不是个毛头小子,肚子里的那些不满没有表现出来。
几人商议作战方案,联系之前跟鞑靼经手的经验,草原没有真正的地图,春来暑往,地貌多变,春暖时候,仑都山顶的积雪化成雪水汇集成小溪通往草原各处,而鞑靼各部则跟着水源走。
赵元初淡道:“鞑子犯我边界,扰我百姓,抢我财产,既如此,何不找到水源尽头。”他微微一笑,谦逊道,“我久在都城,战场上的谋略远远不如两位将军,不过既是我朝仇敌,孤觉得无须慈悲,切了源头永绝后患。”
崔定,袁宏沉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暗惊,盛传太子待人待物温和宽厚,没想到手腕如此直截。
崔定道:“只是眼下寒冬,要等得雪水化了才好找到源头。”
赵元初点头:“我听闻轮都山积雪融化时候,雪水从山上冲刷下来不止一个源头,流向草原的各个河道也不固定,最好是找个熟悉草原的鞑靼人问清楚。”
袁宏沉多年镇守边界,对边境情况熟悉的很,微一思索道:“要说草原上主要河道的地图,倒是有。”
“那就找个鞑靼人仔细问问,地图上可有遗漏的地方。”
两个将军颔首,又商议了一阵,再看外面已到中午,唤人去做饭,都护府中都是本地的厨子,这地方天寒地冻,羊牛肉吃的多,知道太子是从都城来的,都护府还特地买了新鲜蔬菜。
可这地方蔬菜种类少,也就是些萝卜白菜,并无什么好的蔬菜,这叫段文山为难,着人在城中又买了些,厨房做了送到太子屋中,太子用了些,用的不多,这一看就是不合口味。
都护府的厨子有些慌,太子多尊贵啊,顶着人头也要伺候好,后打听到随军有从都城来的厨娘,大军驻扎在城外,厨娘也在城外,都护府的两个厨子便去城外请教,中午去的,结果没寻到人,拜托几个小兵帮忙找,因着是为了太子殿下的饮食,都头也不敢为难,下令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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