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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将至,宫中到处装饰一新,张灯结彩,为晚上的年宴做着紧张的准备。晟帝终于在今早封了笔,一整日不用动笔批阅,心情也是大好。这是他登基的第五年,相较于刚登基时战战兢兢,处处需听太后、权臣多方势力意见的势弱模样,已经掌权许多。太后让贤退居后宫,不再干预朝政,年事已高的权臣或自行请辞或被他找了由头打压,也老实了不少。朝中看清了晟帝独掌大权的决心和狠厉,再不敢将这位年轻帝王不放在眼里,有眼色的纷纷表示臣服,想要在这势力变更的浪潮中抱紧大腿,博得权势。各派党羽纷争不断,各有盘算。晟帝坐在龙椅上将下面的风起云涌看得清楚,也乐得看他们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就好。除了朝廷中的斗争,这一年曜国边境无什么重大战事,纠葛了数年的枭族在厉家军的保卫下构不成威胁,另一边的追阳部落也在曜国送去一个公主和亲后度入了蜜月期。各地也无严重的灾害,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风调雨顺,一切顺利的好年。晟帝十分满意,特意请祈神殿的祭司在今日举行祭天大典,以昭告先祖这一年的情况,并祈愿来年也这般万事如意。祭天大典安排在正午,满朝文武并后宫嫔妃都着朝服出席。厉寒酥穿着端庄,安静地站在嫔位队伍中,远远看见一个白发的身影沿着道一路登上祭台,然后转过身来。厉寒酥一愣,周围也是一阵骚动。“这个祭司怎么如此怪异?”
“一头白发却长得如此年轻?”
厉寒酥又仔细地看了两眼,没错了,就是谢行云。她的盟友。厉寒酥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晟帝身旁的赵千秋,果然见她也是一脸诧异。谢行云今日仍是一身道袍,却比之前繁复华丽许多。他站在高处,高大的身形如劲松不摇不摆,衣袂被风吹动,连带着白发飘散,面如寒潭,恍有仙人之姿。周围的悄声话语不自觉地都停了。谢行云在众人的注目下,双手举起三柱香,沉声说着祈语。接着晟帝也登上祭台,从谢行云手中接过香,仰面看天以祭告上苍,随后将香稳稳插在香炉中。一切看上去有种神圣庄严之感。祭天结束后,众人散去,几个嫔妃一齐走在回宫的路上,便说起刚才的祭司。惠妃似乎知道些什么,说道:“祈神殿原本的大祭司年纪大了,已经向陛下请辞,陛下感念他为皇家服侍多年,特许他在宫中安度晚年,原本的大祭司之位就由他的徒弟继任了。”
“就是我们刚才看见那人?”
荣嫔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神色厌恶,“看样子岁数不大,怎么已经满头白发?莫不是……妖孽?”
最后两字说得很轻,满是鄙夷。“他是祈神殿祭司,怎么会是妖孽?”
惠妃见荣嫔口无遮拦,赶紧制止,“若这话叫太后娘娘听见了,可是要罚你了。”
太后向来对祈神殿极为尊重,容不得人任何人污蔑。荣嫔自知失言,尴尬地住了口,只当没这回事,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厉寒酥:“宓嫔妹妹不是一直和皇后娘娘相约去祈神殿吗?可有见过那人?”
说这话时荣嫔的神情带着挑衅。厉寒酥知道她的意思,还不是在得意自己在宫中耳目众多,嫔妃的一点动向她都知道。厉寒酥懒得理睬她的小心思,但见惠妃也神情好奇,便道:“那人是大祭司的弟子,据说从小在祈神殿长大,天赋极高,只是为人孤僻,喜欢在房中捣鼓药材研究古籍,不怎么见人。”
荣嫔对谢行云的来历没什么兴趣,闻言只是叹了一声:“宓嫔妹妹对他的来历可真清楚。”
厉寒酥不冷不淡:“上次和皇后娘娘一同去祈神殿,碰巧遇上,听大祭司介绍的罢了。”
荣嫔见厉寒酥话说的滴水不漏,到底看不得她如此淡定,又问:“幽才人不是已经解禁了吗?为何今日祭天大典不来?宓嫔妹妹,你身为她的主位娘娘也不管管?”
“幽才人去准备晚上的表演,已经和皇后娘娘告过假了。”
厉寒酥被荣嫔叽叽喳喳问得烦了,停下脚步看向她:“姐姐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荣嫔瞪她:“本宫不过是好心提一嘴,你还埋怨起来了?也罢,好心当作驴肝肺!”
“姐姐有这好心,不如先关心自己的大皇子吧,方才祭天大典上大皇子神色恹恹,几次扭着身子要走,可都被太后娘娘和陛下看在眼里。难道姐姐事先没教过大皇子祭典上不可乱动吗?”
“你!”
荣嫔登时说不出话来,仔细回想着刚才太后娘娘的表情,有些不安。惠妃在一旁悄悄勾起了唇。因为她的大公主潇儿今日可是表现得很好,全程站得笔直,小脸上神情庄重,十分得体。不枉费她提前训练了潇儿这么久,回去可要给小姑娘一些奖励,这段时间辛苦她了。等到了岔路口,几人便分开各走各的,惟独荣嫔脚踩得极重,显然带着气。厉寒酥回到攀月宫,正见吹缘捧着件衣服急急走向幽才人的屋子。“吹缘。”
厉寒酥叫住她。吹缘顿时神色有些慌张,好半天才匆忙行礼:“见过娘娘。”
厉寒酥走近,见她捧着的是一套红色的衣裙,上面缝制着羽毛和轻纱,看上去十分华丽浮夸。“这是幽才人今日要穿的衣服?”
吹缘身体更紧绷了:“是,是的。”
厉寒酥点点头,没再追问:“你去吧,和幽才人说要是缺什么尽管来找我。”
“是。”
吹缘松了口气,起身埋着头就走。清辉看着她急匆匆的身影,有些疑惑:“娘娘,奴婢怎么觉得吹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心虚些什么么……”厉寒酥收回视线,淡声道:“不用管她。”
回了自己屋,厉寒酥换下朝服,打开系统,直接翻到【势力分布】中吹缘的一栏。上面的忠心度红得刺眼:20%。下面的描述也产生了些许变化:极易背主、包藏祸心、心比天高、卖主求荣。厉寒酥点了点这几个极度危险的字眼,凤眼冷冽地眯起。她就等着看看,她的好侍女今晚会如何背主,又求的是哪门子富贵荣华。“心比天高”可还有下半句呢——“命比纸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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