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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正式面见皇后那天,厉寒酥没去关注,只听人说最终收录了四人,目前已经暂时出宫,等册封圣旨送去后再正式入宫来。厉静舒自然是落选了,关于她和那个被连夜逐出宫的叶思菱的事情在宫中传得颇广。最终皇后选定了一个三品官的嫡女为湛南王世子妃,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荣嫔为这事还特意刺了厉寒酥两句,皆被她不疼不痒地堵了回去。荣嫔看着她轻描淡写地略过自己回宫,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永远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就没见她急眼过!”
荣嫔想不明白,如今新人就要进宫,各宫嫔妃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惟独厉寒酥没事人一般,仿佛先前在攀月宫关习惯了,比以前还深居简出。“真是怪人一个!”
荣嫔没好气地甩甩帕子,转身向自己宫走去,走到无闲杂人的地方才问身边的侍女:“这次进宫的几个新人底细探清楚没有?”
侍女凑近了悄声回话:“都打探清楚了,其中两个没什么出彩,倒是一个萧家的秀女,其父乃江南的地方二品官,听闻此女文采了得,在江南很有些名气,皆长相柔美,觐见皇后娘娘时得了夸奖。”
荣嫔闻言若有所思,随即道:“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人有些不好说……”侍女顿了顿,“那秀女姓戴,是个知府的女儿,姿色平平身段也不好,却有个极好的八字,因此被留了下来。”
荣嫔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八字?”
侍女点头:“秀女的八字都是祈神殿算的,说是这秀女极有儿女福缘,入宫可助皇家子嗣兴旺。”
荣嫔冷笑一声:“祈神殿那群神神叨叨的道士,一天到晚正事儿不做,光嘴上跑马。他们若真算得这么准,怎么如今宫里只有端嫔那个贱人怀上了?岂不是说我们其他人都是断子绝孙的八字了?!”
侍女见荣嫔发火,吓得连忙跪下,一边道:“娘娘说的什么话?您膝下有大皇子呢,将来也定会怀上自己的孩子,可,可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身后默默跟着的内侍宫女们见状也纷纷跪下。荣嫔见他们吓成这样,冷着脸哼声:“行了,赶紧起来,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宫苛责下人呢。”
侍女小心翼翼地起身,仍不住劝着她。荣嫔听着耳边的碎碎念,深吐一口气,勉强压抑下心中的烦躁:“你说得对,本宫还有大皇子,总比那些膝下空无的强。不过最好还是要有自己的孩子……”荣嫔想起了上次去端仪宫遇上兰翕时,厉寒酥对兰翕说的话。沉默了一会,荣嫔突然问侍女:“你可知这后宫里最牢固的是什么?”
她的侍女一呆,实在猜不透自家娘娘的心思,只作摇头。荣嫔便瞪了她一眼顺嘴骂她笨,然后自言自语:“是血脉。”
“血脉?”
“这宫里,陛下的宠爱会变,因为利益结下的姐妹情谊会变,手下人的忠心也会变。唯有血脉,每个人一降生就和自己相同血脉的人牵系在一起,扯都扯不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是最牢固的。”
说着说着,荣嫔的声音也冷淡下来。“大皇子毕竟非我所出,谁能保证他长大后不会向着自己真正的母家?别忘了他外祖父崔家还在呢。所以本宫还是要抓紧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才好。”
荣嫔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暗中咬牙。侍女在她身旁默默听着,似懂非懂的模样。荣嫔转头见她的呆样,又是一阵气闷,狠狠叹了一声,自讽是对牛弹琴了。直到走出好一段路,侍女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大声道:“奴婢,奴婢不会背叛娘娘的,奴婢一直很忠心的!”
荣嫔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瞪她。那侍女迅速低下头。“你啊你,就你这呆鹅样,本宫要你的忠心有什么用!”
荣嫔戳了戳她的脑袋,一甩袖子就大步走了。侍女一言不发顺从地忍下,见状赶紧快步跟了上去。……攀月宫,厉寒酥回到屋内喝了口茶,对清辉道:“先前你提拔了咱们宫的三才让他管事,本宫瞧着他确实做的不错,你去将他叫来,本宫有事吩咐他。”
清辉一喜,声音也有些雀跃:“奴婢这就去叫他!”
说着快步出门。厉寒酥笑了笑,点开系统,上面显示着她自己宫内所有下人对她的忠心度。清辉仍然排第一,紧跟其后就是三才,已稳稳升到83%,达到忠心不二、可堪重用的程度了。厉寒酥下意识地往下滑动,一直拖到最后停住。自从吹缘起了背叛之心,她的忠心度就一路下跌,直跌到列表的末尾。除夕年宴后,厉寒酥只知道她后来被抓去了慎刑司,再不曾见过,系统上倒一直保留着她的名字,忠心度是0%,代表着她已经背主。可今天厉寒酥再看,吹缘的名字不见了。厉寒酥不信地又翻了一遍列表,还是没看见吹缘的名字。她抿抿唇,沉默不语。游廊上,清辉好不容易找到三才,忍不住气急:“你怎么在这儿窝着?叫我好找!”
三才站起身,笑着凑上去:“清辉姐姐找我什么事?皇后娘娘前日送了娘娘两盆四季海棠,侍弄花草的小子们担心养不好,正找我出主意呢。”
他身后两个撅着屁股蹲地上的小内侍也连忙起身跟着向清辉问好,看着就比三才毛糙许多。清辉知道这个三才向来会做人,不论是上面管事的还是下面做事的人,都能与他交好,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催促道:“你赶紧跟我走!”
说着便转身离开。三才三两步跟上她,一边问:“姐姐,咱们要去哪儿啊?”
清辉停下脚,转头看他:“你小子要走运了。”
见三才仍然懵懂,清辉一笑:“娘娘找你,要派你去做事呢!”
三才愣了愣神,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蹿了出去:“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
俨然一副期盼已久终于如愿,兴奋得不能自己的模样。到了门外,三才深呼吸好几次,理了理衣服,努力摆出副沉稳样,这才撩开门帘走进去。“奴才见过娘娘。”
三才跪下大声道。厉寒酥看他:“你可认识监礼司的掌印宋桂?”
宋桂是宫内所有内侍最大的头头,三才自然认识,但仍谨慎道:“奴才当然认得宋掌印,只是宋掌印应当不认识奴才。”
“以后就认得了。”
厉寒酥指了指桌上的信,“去将信送到宋桂手上,记得别让别人看见了。”
三才什么也没多问,当即应下,恭敬地接过信收起,就退下了。厉寒酥支着头,手指在未收起的系统界面上戳弄,点开了最新的【地图】界面。这个界面说来有些鸡肋,并不如厉寒酥想象中能随时显示所有地方的信息,而是需要输入一个人的名字,再支付积分才能探索那人所在的地方以及四周路径。输入的人名也有限制,必须是厉寒酥见过、认识的人。厉静舒出事那晚,厉寒酥就是通过这个功能救下了她。当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厉寒酥正准备梳洗,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新任务【拯救表妹】,厉寒酥一头雾水地点开,就见上面描述:【你的表妹厉静舒正处于危难中而不自知,你虽然与她关系不睦,但毕竟是亲人,救或不救?】这还是厉寒酥第一次遇到可以选择的任务,犹豫片刻后果断选了【救】。随后她通过【地图】,发现厉静舒竟然在皇宫偏远的一角,还在继续移动,当下带着人抄近道赶了过去,最终千钧一发地救下厉静舒。这次之后厉寒酥才算是发现了【地图】的用法,然后灵机一动,想到了别的用场。厉寒酥勾着唇翘着脚,耐心等待宋桂来,心想着这次要他做些什么作为回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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