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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钟,我到一桶公司工程部向老王交些资料,没有立即走开,递给老王一支烟,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会,阿柔也来交资料。阿柔病恹恹的,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的。
“嗨,měinǚ,病了要多休息,睡眠不足老的快啊。”我半真半假的逗她开心。阿柔做了一个无言的笑意,看得出,阿柔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挤出这表情。她轻轻地对我们点点头,慢吞吞、头重脚轻地离开了。
憔悴的阿柔令人痛惜,我见犹怜。
“阿柔人不错,”老王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是啊,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我接口说。“哎,上进心太强了,……。”老王欲言又止,想到老王和阿柔来自同一个单位,我没再说什么,也告辞回去睡觉。
阿柔是胖头的部下,长的小巧玲珑,热情热心,开朗大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总是欢声笑语不断。
最初认识阿柔是在他们这批人调来不久,我们想从别的单位调一个人过来,苦于没有联系方式,打听到阿柔和他是一个单位的,于是我就冒失地去问阿柔,告诉我们需要这个人,想知道他的想法,可惜阿柔也没有联系diànhuà,见我有些失望,阿柔笑盈盈、细声细语地安慰我说:“别着急,一个单位的联系到的,我想办法。”
没想到,下午阿柔就跑过来说,那个人因为刚刚升职已无意调动。我表示感谢的同时也记住了阿柔的热心。
后来胖头出差归来,关于阿柔的消息也多了起来,胖头常常说阿柔如何给他倒茶,工作争着干,加班到深夜……。阿柔常和他们一块吃饭,喝起酒来很豪爽,偶尔胖头喊我同去,巾帼不让须眉,阿柔大杯喝酒,妙语连珠,气氛欢快融洽。当然,有时阿柔也会喝多,醉醺醺的回去,更或者直接在路上就出酒了。
“就是他对象不要求进步,”胖头有时评论说,因为他们隔壁宿舍的邻居说有时听到屋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沉默的打斗,然而,阿柔是坚强的,每逢发生这样的事阿柔从不提起,若无其事,表现的一如往昔,纵然有时身上或许有些青紫。
阿柔又是有性格的,半年后,一桶公司人事调整,阿柔没有得到提拔。
“没有提拔,阿柔给我使性子呢,”胖头向我抱怨,颇有些苦恼,“安排工作,挑三拣四的,一脸的不情愿,喊她喝酒也不去了,我也不理,随她,看她想怎样。”
“有情绪很正常啊,”我不以为然,也有些困惑,“阿柔我感觉行啊,有工作热情,技术知识也算丰富,人际关系也处的很好。”
“这阵子师兄烦她,就会那么点。”胖头祭出了师兄的大旗,如此含糊的回答。其实,我不认同这看法,毕竟在面试中能够说出热力学公式的人不是很多,在这个项目上有几个不是新手呢?大家都在通过学习加深着自己知识储备量的厚度。
阿柔是明智的,她懂得弓不要拉得太满,欲擒故纵讲究策略和时效,情绪的发泄要讲究火候,恰到好处,人不能自视过高。
“阿柔转过弯来了,”不久,胖头向我宣布他冷处理胜利的果实,“每天又开始给我倒茶了,请我们喝酒,参加我们的酒会了。”
“我的手机坏了,阿柔在网上帮我选购,手机来了热心告诉我下载什么ruǎnjiàn。”
“今天,阿柔在办公室郑重宣布,响应项目建设,她和老公商量好了,暂时不要孩子,过了建设期再考虑。”阿柔的消息又多了起来。
在一次喝酒中,我告诉阿柔,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现在那些没法更改的烦心事,看淡些,放一边,趁着大好时机多学习,把工艺流程图看细吃透,工艺参数,每一条管道规格尺寸,走向,阀门、设备……都变成你自己的,印在脑中,会有你一鸣惊人的那一天的。
“今天,阿柔向我道歉了。”胖头说。
“什么年代的事了。”我哈哈大笑。
“你知道什么,”胖头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阿柔怀孕了。她对没有守住诺言抱歉,你不记得我给你说过她说项目不完不要孩子吗?”胖头的语气中有些责备的意味。
“这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谁规定项目建设不可以要孩子啊。”我仍然不以为意,争辩说,“说着玩的事,你们也当真,难不成就为了项目,你逼着她去拿掉,那你就是罪人了,她老公会和你拼命的。”
胖头没在说什么,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也没再提起,胖头只不过告诉我一件事,一件能够显示他权威的小事情罢了,怀不怀孕,生不生孩子那是人家夫妻间的事。
……
“前几天,阿柔流产了,在现场。出了很多血,晕倒了,救护车都叫来了。”有一天,胖头又这样告诉我。
没来由的,我打了个冷颤,心有些隐隐作痛,一个不该来的生命还是到了他该去的地方,那后来的生命会听到他尚未发出的啼哭吗?我沉默了。
以后一段时间我没见过阿柔,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直到今日的相见。
终于谈到了女人,聪明的,告诉我,为何打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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