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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危难?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护着着方圆百里的百姓就已经是竭尽全力,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洛长书摇了摇头。
“天下什么的真的太大,芸芸众生真的太多,我可以、也愿意伸出去救我能救的人,但是拯救天下拯救苍生?请恕我无能为力。”
“公主殿下,你可知道为什么修道之人都说悬壶济世斩妖除魔,却从来都没有人说为国为民拯救苍生?”洛长书又问。
“为什么?”盛和公主,她想离开宗门帮助大胤王朝的时候,宗门长辈也是一直阻挠,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
“因为怕因果啊,公主殿下,”洛长书,“你该不会认为只有你们大胤的人才有资格活着吧?”
“诶?”盛和公主突然睁大眼。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洛长书挥动手中拂尘,拂去空中不存在的灰尘,“这句话可不是在说天道残忍,而是在说——对于天道而言,世间万物都是一样的,在这个世间什么都得不到天道偏爱,什么都得不到天道嫌弃,天道就是天道,永恒、公平、无情。”
“天道是执掌这个世间的大道,它象征着诸天万道的信条,就算是因果轮回这样可怕的道也无法违背天道的意思,”洛长书,“世间万物也好,大胤的人也罢,甚至是你极为唾弃的羌蛮外族,他们都是有资格活着的,这是天道给的资格,谁也没有资格随意剥夺其他生灵的生命,就算是和天道同等的轮回道、因果道,也一样。”
“特别是修炼之人,随意干扰世间芸芸众生的命数,小心被天道最喜欢的因果道盯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盛和公主,其实她已经明白了,但是还是在自欺欺人。
“还不明白吗?那好我说明白点——”洛长书冷笑打破盛和公主的那一丝侥幸,“你是修炼之人,虽然只不过是筑基境,但是你对这战场能够起决定性的作用!”
“这是凡人生死存亡的之战,就像是蚂蚁打架一样,你本该置身事外才是,”洛长书,“但是你为了一己之私随意扭转战局,就像是蚂蚁打架时你作为人用压倒性的力量制霸一方,对另一方而言可是不公平的,随意破坏天道的平衡,这可是会生业障的。”
“蚂蚁之间打架是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彼此之间你死我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你横插一杠,就是多管闲事,就是破坏天道平衡,被天道盯上了的人啊,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明白了,其实你也和那些宗门之人一样,打着天道的名号,打着因果的名号,你们就是不想多管闲事不想多生业障罢了!凡人的死活你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盛和公主怒骂。
“你说得不错,”洛长书轻笑,“但是你也没有把人家羌蛮族的性命放在心上啊,羌蛮族不是你们大胤的子民,就可以随便杀了吗?他们也是人啊。”
“……”盛和公主顿时哑口无言。
“王朝危难?力挽狂澜?谁叫你是受大胤王朝供奉的、金尊玉贵的公主呢?你受了这个王朝的奉养,你要护着这个王朝无可厚非,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立场与责任,而且你还有王朝气运加身,这点因果业力奈何不了你,不然,你根本就来不了这里,不是阴差阳错地去了别的地方就是直接被因果所杀,”洛长书缓步走出营帐,“但我可没有那个立场,我只是在世间的夹缝、在‘道’的夹缝中,挣扎生存的一介寻常道士而已,我没有王朝气运加身,可承受不住滥杀羌蛮的因果业力,我是无力的,我是帮不了你些什么的,只要我敢,天道就会先想办法把我支开甚至杀了。”
“若是你想我帮你对付‘出马仙’,可以,因为它们本就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死魂,我可以顺从‘道’的旨意送它们去它们该去的地方,但是更多就不可能了,符守将,”洛长书这话是对盛和公主说的,更是对符守将说的,“我知道你跟盛和公主一样,老想着我能不能神通广大地帮你打赢战役让你少死点兄弟袍泽,我不怕实话告诉你吧——
“不可能的,别想了,我做不到的,放弃吧。”
“天在看着,我们都是在这苍茫天地间挣扎求生的蝼蚁罢了,谁能不受束缚?”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就只能在这天地间做任由命运主宰的羔羊吗?我们就什么也做不到吗?!!”盛和公主声嘶力竭地喊,眼泪如同断线珍珠般落下。
“对,”洛长书闭了闭眼,“就算有了与众不同的东西,我们也是无力的,因为……无论多么特别,我们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是渺小的,说到底,我们其实都是凡人罢了,被人称为修士的凡人……都是人的我们,其实又能特别到哪里去?”
三十三世的轮回,充分让洛长风明白了这一点,就算是修真界第一人,就算是一身天赐的傲人天资气运,也没有办法稍微干涉一下王朝的更替,因为无论多强,和这片天地比起来,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无力的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洛长书缓缓踱步,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符将军也走出营帐,看着洛长书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将军……”守在营帐外的校尉走过来,“洛道长……还是不愿意帮我们啊?”
“是啊,他说的那些我也能理解,但是洛道长……比我想得还要凉薄啊。”将军叹气。
“公主也很强啊,洛道长不都说了他也不是公主殿下的对手吗?公主殿下也肯定能……”校尉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是啊很强,可是……如果洛道长所说的是真的,那公主……可能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帮倒忙,”将军沉声道,“天道……到底是什么?”他抬头看天,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很快又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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