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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晟帝正和赵千秋商议着将要进宫的四个新人的住所,突然有宫人急急来报,说是端嫔忽感不适,传了太医。晟帝顿时心急地站起身,赵千秋也道:“端嫔还怀着孩子,别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请方院判去!”
吩咐完宫人,赵千秋对晟帝说:“臣妾这就去看看,陛下可要同去?”
晟帝点头,随即大步走了出去。一踏进澄露宫,晟帝就感觉到不对。因为端嫔爱花,往日的澄露宫总是鲜花紧簇,摆设、物件也精致讲究。可如今再看竟是一派衰败之相。屋子里的装饰物都收了起来,没了熏香,也没宫人的影子,显得空荡荡的,十分冷清。端嫔闭着眼躺在床上,她本就身形纤细,怀孕后也不见长肉,此刻脸色苍白更加显得瘦弱,惟独肚子高高耸起,看起来有些怪异。太医还没到,只有抚琴蹲在床边默默垂泪,见到晟帝和赵千秋连忙行礼。晟帝坐到床边,握住端嫔的手,对抚琴皱眉道:“怎么就你守在这?其他人呢?”
抚琴红着眼眶蠕动了下嘴唇,细声道:“其他人……奴婢不知……”赵千秋便开口:“你身为端嫔的大宫女,却不知道其他宫人去了哪里?”
抚琴赶紧跪地,一下子哭了出来:“陛下息怒,娘娘息怒,原本娘娘一直不让奴婢说,只是,只是奴婢实在见不得娘娘再受委屈了!”
她顿了顿,这才说出实情。原来,自从端嫔被晟帝训斥后,晟帝就一直不来澄露宫。那些宫人觉得端嫔失了宠,便开始怠慢起来,想尽办法偷懒不肯好好办事。抚琴看不过去要管教他们,也被端嫔拦下,只说自己犯了错,受人冷落是应该的,不想再生事端。因此一日日的,澄露宫就衰败成了如今的模样。而抚琴一个人要忙着照顾怀孕的端嫔,也是分身乏术。抚琴哭道:“娘娘现在怀有身孕,本就饿得快,今日的膳食却迟迟不来,奴婢急得出去找人,一回来就见娘娘脸色不对,之后竟晕了过去!还好宫里还有个内侍能使唤,便让他赶紧去求了皇后娘娘,不然就奴婢一个人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晟帝听着已是大怒,一叠声地叫人去将那些澄露宫的人都找来,跪在庭院中等候发落。这时,端嫔嘤咛一声,醒来得恰是时候。晟帝连忙去看她。端嫔起先还有些迷糊,朦胧着眼盯着晟帝看了许久,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呢喃:“我这是做梦吗?我梦见陛下来看我了……”那模样脆弱得叫人心生怜惜。晟帝心中一动,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地安慰她:“不是梦,朕来看你了。”
端嫔立刻淌下泪来,颤着声音向晟帝告罪,说着自己为了得到宠爱而贿赂全贤做下错事,言辞恳切悔不当初。晟帝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神情彻底放柔哄着她:“朕知道你是一时糊涂,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说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你腹中的孩子。”
端嫔知道晟帝已经原谅了自己,心中得意,面上却摆出柔弱的模样抚着肚子,轻声应下。待方院判匆匆赶来,为端嫔诊脉后只道她是一时疲累,营养不良才会晕倒,需要多多进补,切不能再饿着自己。晟帝哼了一声,直接将那些怠慢的宫人一律拖了下去打板子,为了避免惊扰到端嫔,还特意拖得远远的行刑。赵千秋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等晟帝处置完才转身对端嫔道:“知道妹妹性子软和,一向对待下人宽厚。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有妹妹脾气太好的缘故,到底你是主子,该管教下人时就要管教。”
端嫔白着脸:“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偷偷瞟向了晟帝,咬着唇一派委屈。谁知晟帝点点头,也赞同赵千秋的话:“你如今是双身子,放任下人苛待自己不就是苛待朕的孩子?你饿着不要紧,肚子里的孩子饿着怎么能行?”
“……”什么叫她饿着不要紧?!端嫔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忍不住诧异地盯着晟帝。晟帝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咳嗽一声急忙改口:“朕是说,你是要好好学学怎么管教下人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可端嫔已经将他先前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只觉得血压飙升,心里气的不行。赵千秋瞥见她的手将被子揪得死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晟帝提议道:“陛下,不如让臣妾去请一位有经验的嬷嬷来照顾端嫔吧?端嫔毕竟初次怀孕,宫女们也没经验,难免会手忙脚乱照顾不周。”
端嫔心道不好,可晟帝已经一口答应下,还夸赵千秋想得周全。赵千秋笑得得体:“那臣妾明日就去请母后宫里的嬷嬷过来。”
竟然还是太后的人!这下端嫔的脸色是真的苍白了。若是让太后的嬷嬷来盯着她,她还怎么使手段?晟帝不知端嫔心中所想,只觉得赵千秋身为皇后着实贤惠,便又安慰了端嫔几句,还让她放心。“母后身边的嬷嬷都是在宫中几十年的老人了,看护孕妇十分有经验,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端嫔勉强挤出笑,还要感谢赵千秋的照顾,心中怄得不行。“陛下,臣妾有些累了。”
端嫔觉得再说下去,她就要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晟帝十分体贴,当即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起身准备离开。晟帝先行出门,赵千秋随后。走到门前,赵千秋停下脚步,回头看端嫔。“端嫔妹妹,”赵千秋笑得温婉,“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安心养胎吧,别,再,出,什么事情才好。”
然后跨出门去。端嫔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音远去,才猛地抓起枕头一把摔出去。“啊!”
她捂住肚子,一下气得狠了,顿觉肚子隐隐作痛。“娘娘!”
抚琴赶紧扶住她,“我去请太医……”“不许去!”
端嫔抓住她,惨白着脸色眼神发狠:“你想让别人笑话我吗!”
“可……”“本宫还忍得住。”
端嫔深呼吸,闭着眼缓解阵痛,一面握紧了拳。这一次,她到底输给了皇后。虽然晟帝原谅了她,但皇后后脚就派来一位嬷嬷,显然是不想给她再使手段的机会,实在高明。端嫔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算了,左右不是没有收获,之后的事情就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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