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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晚会过后几天,陈叙和于玏的同桌关系突如其然地终结了。
新座位表被投屏出来的时候,陈叙还忙着写资料,没太注意。直到正式换座位前几分钟,他无意往屏幕上瞥了眼,惊得要跳起来。
于玏和他的座位分开了。
其实这没什么好惊奇的,班上像他们这样两人从高一起做同桌到现在的几乎没有,有时间短的半个月不到就被调开了。是陈叙把巧合当惯例了。
陈叙闷不吭声地收拾桌子,收拾完后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看其他人收东西拖凳子,看许多人抱着一大摞书撞来撞去,相互堵塞相互埋怨。
很快,于玏也把东西整理成几摞,要朝新的座位搬了。陈叙看了他片刻,把怀里的书包往地上一丢,搬起一摞书本道:“我来吧。”
“谢谢。”于玏说。
印象中于玏常说“谢谢”,陈叙已经习以为常。然而这次的“谢谢”却让他一滞。这两个字让人感觉不是在道谢,而是在说再见。陈叙不动声色地把心底的异样压下去,自若地搬书。
错觉吧,他想,因为自己不想换座位而产生的错觉。
于玏座位靠窗,在陈叙斜前方向,隔得有点远,但略一偏头也能清晰看见他的背影。同桌一年多,仅仅看背影,陈叙就能知道于玏的状态:一直埋着头,偶尔才抬头白板,反而证明是在听讲;频繁盯讲台,可能是又困了想睡觉了。
这几天,于玏的状态似乎在好转,单从背影来看。
一天自习课间隙,陈叙抬起眼睛掠过于玏附近,无意发现于玏在和现在的同桌说话。
于玏慢热,或者说根本热不起来。从换完座位那天起,他和新同桌总共也没说过多少句话,直到现在仍然是这样——此刻他是被对方扯着追着在说话。
说什么呢?陈叙频频侧头,心下纳闷。
中午在食堂,陈叙飞快吃完,把餐盘一旁推了推,对于玏道:“这两天……还好吧?”
明明每天都看得到,非要弄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寒暄。
于玏嘴里还有食物,嚼巴嚼巴吞干净了,才说:“还好,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陈叙看他胃口不错,也更放心了一点。
“你的事……刘皓还不知道吧?”陈叙问。
刘皓,就是于玏现在的同桌。
于玏定了定,还没回答,陈叙又继续说;“我上午看他追着和你说话,还以为被他发现了。”
“没有,”于玏说,“他问我题目,我说不会,他不相信,以为我不愿意教。”
“哦……”陈叙摸了摸下巴,“然后呢?”
“我给他看作业本,还是没用。”于玏无奈。
“呃……”陈叙也无奈,何皓连排名都不信,怎么会信一本大片空白的作业本?
“他大概以为,我在隐藏吧。”于玏道。
“一肚子阴谋不知道哪儿看来的,”陈叙愤愤地说,“自己用就算了,还往别人身上泼。每天想七想八动些歪脑筋,累不累。”
“对啊,”于玏叹了一口气,道:“好累啊。”他的眼前呼啸而过许许多多飞驰的笔端,和不可计数的不停地开合着的嘴,只一瞬间,疲惫的感觉铺天盖地。他已经对很多事情都失去兴趣了,连它们的意义也找不到。
陈叙又不放心了。只怕目前在刘皓和其他一些人眼里,于玏早已经成了一个古怪诡秘、令人费解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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