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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书记所做的安排,并没有得到多数乡亲的接受认可。相反他们更倾向于,让顾怜秋出面带头去承包下那几处荒坡。
或许是对乡亲们的失望,亦或许是他内心还有些许愤怒,对着在场乡亲的面便埋汰了一遍:“有怜秋和芳芳这三年的经验在了,你们一个个还怕啥?亏得怜秋有那心思带动大伙儿一块挣钱,你们都还不敢干。”
“穷归穷,总不能穷得理直气壮。连一点挣钱的勇气都没了,你说你们怕啥?就算是挣不到钱,你们能有啥损失?反正已经穷到这份上了。”
陶书记的连番调侃,让在场尤其是刚刚表态不乐意接受的王春元等人尴尬至极。
见众人无言以对,也深知大家的不容易,顾怜秋也开口打圆场:“其实大家的想法也没错,毕竟这其中也是有风险的。陶书记,您也应该理解大家的想法。我看要不这样吧,那几块荒坡就承包给我吧。至于另外一件事儿,就是明年开出乡亲们在各自家里搭几个筛架,到时候我和芳芳把多孵出来的蚕宝,按需分给大家。等吐丝成茧了,我们再按市场价格从大家手里收回来。”
她的一番表态,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将视线转移到了她这里。
最先做出回应的是王春元的妻子蓝爱梅,她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盯着顾怜秋:“怜秋你是说给我们供蚕宝,等我们养好吐了丝,你们再把蚕茧买回去?”
“嗯!是的,蓝大嫂。”她肯定得点点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蚕宝可以免费提供给大家,还有投喂的桑叶也可以由桑园来提供,大家只要每天定量采摘回去就可以了。”
顾怜秋的这番表态,自然是让在场的众人激动不已。这对于他们而言,除了自己想法子编好竹筛和木架,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对于乡亲们如此的心思,王芳的心里却有极大的不情愿,在她看来,这样去帮畏首畏尾的乡亲真的值得么?同时她也为自己的清水村乡亲的行为感到羞愧。
烦闷了一夜的王芳,也终于在第二天一早将心里的不如意全盘托出。
“怜秋姐,你这样去帮大家伙儿值得吗?就像陶叔说的,他们宁肯穷得安稳,也不想承担哪怕一点的风险。你处处为他们着想,可大家却连对你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这会儿顾怜秋刚给海海穿好衣服来到厨屋,将王芳冲泡好放在灶台上的奶粉瓶递到了海海的手里。
其实昨晚在村公所的时候,顾怜秋便已经察觉到王芳多次的欲言又止。她明白,王芳始终保持着克制,以让自己以及清水的乡亲不至于难堪。
面对她直面的质问,顾怜秋或许也早在心里想好了答案。
“芳芳,你忘了先前我们在金华的时候,和沈叔谈的那些话了吗?其实我们不光是帮乡亲们,换个角度也是乡亲们帮助我们提高蚕丝的产量啊。而且我们也不是义务帮忙呀,我们把收回来的蚕茧缫完丝,卖出去的时候中间还有差价呀,这里面的差价是我们赚的呀。”
她的解释,似乎并不能完全让王芳接受。或许是出于心急,王芳更是当场甩着锅勺跺了跺脚:“我知道,怜秋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气的就是大家都不肯承担风险把那几块荒坡承包下来。非要你出面来承包,就算是怜秋姐再怎么能干,那也不能往死里干呐。真要是把那几处荒坡都栽种上桑苗,没个两年功夫能成吗?”
最后,王芳又补充了一句,是她对顾怜秋的心疼。
“我就是不想看到怜秋姐为了做买卖,把自己给累坏了。”
王芳的补充解释,让顾怜秋听了心里顿生暖意。
她微微一笑,抬手拍抚着王芳的肩膀回答道:“不管怎么样,我始终明白有你一直在陪着我做事业,这样就够了。芳芳,这些年你付出的比我多,我最心疼的,也是你!”
“总之你记住我说的,无论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信任你,永远把你当我的亲妹妹看待。”
王芳听了自然是感动万分,情不自禁的湿红了眼眶。而在走到灶炉边坐下的顾怜秋,也和王芳聊起了自己对后山那几块荒坡的后续计划。
依照荒坡的面积,顾怜秋所想得是划出一半的区域再栽种一千五百株的桑树苗。另外的区域,则是尝试着栽种山茶树,预估着应该能有两百株左右的数量。
她的想法,自然让王芳充满了好奇,同时还抱有些许的怀疑:“怜秋姐,为什么我们不全都种上桑树啊?就算是按照今年的产量来算,那剩下的一半地都够我们再产出三四千斤的蚕丝了。而且这还是成长期,等到了丰盛期,桑叶的产出率还能让蚕丝的产量提高翻一番都不止。”
在王芳看来,顾怜秋的计划有些欠缺。
但顾怜秋考虑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近两年的效益,她所想的是更长远的未来,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以后的发展。而她也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对于王芳的疑惑,她回答时的神色也表现的坦然自若。
“芳芳,你应该听过一句古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要争取的不仅仅的近些年的效益,而是长远的将来我们还能得到什么样的效益。蚕桑这两年或许给我们带来的效益很稳,毕竟改革开放也这么些年嘛,老百姓也多多少少有些余钱来给自己家里添些新衣裳新棉褥。这样的需求,肯定是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可是十年后呢,二十年三十年以后。那时候咱们国家的发展,还有老百姓的生活得到更大的提升以后,或许就不再仅仅是局限于吃饱穿暖的需求了。”
“或许到那时候,吃得好,穿得好,更是人民所需要的了。往长远了看,山茶油既然有那么多的优点,将来肯定会有需求暴增的阶段的。”
顾怜秋所考虑的,的确是挺长远的,长远到王芳听得都有些不太懂。或许王芳并没有去想象,也不敢去想象几十年后自己的祖国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人民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而她也向顾怜秋表达了肯定,带着笑,带着些许的自嘲:“怜秋姐,你真不愧是省城毕业的大学生,你想的事情永远都超过我们能看到的东西。”
听了王芳的一番话,顾怜秋也有些难为情的摆摆手:“哎,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按照我在省城的时候接触到的一些新闻来想象的,虽然和很多国家的国体不一样,但人类社会发展的道路其实也就是那么一个过程嘛。”
至于顾怜秋之所以选择栽种山茶树的原因,除了自己那个算是精通山茶栽种的丈夫之外,也是因为山茶要经过近十年的生长期才能开始收获结果。既然有这个想法,那么她自然是希望能够尽早的去落实这一设想。
所以对于乡亲们力荐她去承包后山的荒坡时,她也就没有过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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