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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沈大人,您该出宫了。&rdo;月梨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殿中无旁人,孤男寡女,沈晔自也知不便多留。在他离开后,月梨终于哭了。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也许只是因为从婚事定下来那天开始,心里就积攒了太多的委屈。
殷红的珊瑚珠散落了一地。成舒殿很大,迸得到处都是,月梨一颗颗捡着,捡起来珊瑚珠、掉下去泪珠,觉得无力极了。
方才皇帝屏退了宫人,偌大的成舒殿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知道是有宫人在外面候着的,他们一定在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皇帝呢……他说他不计较,可这样的事,谁能不计较?
只盼沈晔反应足够快,出了宫就不要在锦都多留了吧,离开这地方,逃到哪里都好。
珊瑚珠已捡了一小把,托在手心里摞了一堆。还有不少没有捡完,眼泪一直止不住,抽噎间身形便有些不稳,偶有手中红珠再度掉下,在地上敲出一连串的响动。
空洞的声音,简直就像催命符一样。
贺兰子珩在片刻后回到成舒殿,到了门口,足下一滞。沉了一沉,复提步进了殿。
月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下拜。
又有数颗珠子滑落出来,在地上&ldo;嗒嗒&rdo;地敲击而过。
皇帝的目光凝在那些珠子上,待得它们都停了、殿中再度安静了,才开了口:&ldo;徐幽。&rdo;
徐幽上前一揖:&ldo;陛下。&rdo;
&ldo;叫人进来,帮娴妃把珠子捡了。&rdo;皇帝吩咐道。
月梨抬起头,震惊满目。
手上余下的那些交到宫女手里,月梨则跟着皇帝出了殿。她鲜少跟着皇帝这么在宫里散步,这一次……居然是因为私情之事。
&ldo;阿妤劝了朕一路。&rdo;皇帝噙笑说,&ldo;求朕别动你和沈晔‐‐她也不看看这是多大的罪。&rdo;皇帝说着转过头来,问她,&ldo;你和沈晔,是什么时候……&rdo;
&ldo;还没嫁给陛下的时候。&rdo;月梨如实答道,&ldo;婚事刚定的时候……沈大人救了臣妾一命。&rdo;
&ldo;呵……&rdo;皇帝笑了出来,听不出什么怒意,却还是让月梨难免心惊。
之后就一直无话,走进了御花园,皇帝往凉亭去了,她便一直随着。皇帝在凉亭里落了座,睇了她一眼:&ldo;坐。&rdo;
&ldo;……诺。&rdo;月梨一福,也去坐了。皇帝问她:&ldo;若给你个重活一世的机会,你是不是很想嫁给沈晔?&rdo;
重活一世?
月梨想了想,若当真能重活一世,她肯定想方设法在先帝赐婚前先和沈晔定亲。
这话她没敢说出来,皇帝却看得明白,轻有一笑,说了句听似无关的话:&ldo;还多谢你在那些年里护着阿妤。&rdo;
她自然以为皇帝指的是他待苏妤不好的那几年,实际上,皇帝谢她的是上一世的那些年。
若没有她、没有齐眉大长公主,苏妤也许活不了那么久,他就没有这一世的机会。
之后……皇帝好像真的没再管这事,在窦家企图行刺未果的时候,皇帝甚至还给了他们二人&ldo;交流感情&rdo;的机会。那天是月梨擅作主张骑马离开行宫和苏妤到了围场,苏妤满心都在担心皇帝,自然是进了主帐就没出来。
月梨也担心,担心皇帝更担心沈晔,后来皇帝差人传了话出来,让月梨先去旁边的帐篷歇着。
依言去了,刚进了帐篷就看见沈晔。
&ldo;……&rdo;月梨哑了,&ldo;大人怎么在这儿?&rdo;
沈晔更觉奇怪,理所当然地答道:&ldo;这是我的帐篷啊……&rdo;
&ldo;……&rdo;
总有些事,是月梨至死都不会知道的了。
譬如苏妤和皇帝都重活了一世的事。
二人交了心后,很多事便看开了,所以苏妤毫无顾忌地问沈晔:&ldo;我若能让陛下放阿梨走,沈大人你敢带她走么?&rdo;
沈晔听得哑了半天‐‐劝皇帝放个嫔妃走?开玩笑么?
但看苏妤信心满满的样子,沈晔倒是心中答案分明:&ldo;若是真能,这指挥使的位子我不要了。&rdo;
&ldo;……&rdo;苏妤默了,蹙眉又道,&ldo;那不成,陛下还用得着大人呢……&rdo;
还不忘替丈夫考虑考虑官员任用的问题,怎么听都不像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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