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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看阿姨这磨叽劲儿,&rdo;她抬起头,盯着可可看了好一会,&ldo;我知道你想问广岩的事情。你跟我来吧。&rdo;
可可根本狠不下心来提到这个人,那边阿姨却已经站起身,走上楼去了。
随着阿姨的指引,可可走进了那间勾起无数记忆的地方。
&ldo;这是他当年出国前的房间,回来之后也住,但不到一个月就搬出去了。&rdo;阿姨站在门口,和可可一样打量着四周,&ldo;小云那时候……就那事儿、之后,广岩就变了,他不肯去上学,也不去找工作,他爸和你爸一样,是个严管的军人,觉得让儿子振作起来最好的办法是送他出去练练。于是就把他送到军队当了两年兵,然后送去国外读书……&rdo;
房间的正中间依旧放着那张米黄色的小圆桌,很多年前她每当放学后,都能在这张桌上找到姐姐,和正在被逼写作业的猴子哥哥。那些打打闹闹的记忆,闭上眼,仿佛就在眼前。
就算她想忘记,这房间记得,四面的墙、带着旧痕的地板、阳光中的灰尘、还有凝固在半空中,浔云洁送给他的小风铃、这些见证者都记得,多年前仿佛天长地久一样的快乐,它们都记得。
难怪侯广岩无法再住下去。
可可强迫自己收回心思,用理智来观察。与小时候不同,一旁的书架上,早已堆满了各类高深莫测的书籍。
&ldo;在国外读的医科,是他自己选的。&rdo;阿姨站在门口,熟悉地打量这房间的每一处,但却不进来,&ldo;我就偶尔帮他弹弹灰,要是乱动他东西,回头要和我生气的。&rdo;
仿佛他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回来住。
可可心头一紧,转开话题,&ldo;医科他自己选的?我记得他想学的不是这个。&rdo;小时候的侯广岩,成天嚷嚷着要做个英雄,武术兵法,大概才是他心中的正课,数学英语,那才是闲来无事才会去看的玩意儿。
&ldo;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想读医的啊……不爱说话,看书贼认真,这书架上的还都是他留下的,他带走的那一大箱里的书,我连标题都看不懂。&rdo;
&ldo;和心脏有关?&rdo;
&ldo;啊对!都是什么心脏啊麻醉然后一大串英文的。&rdo;
一旁的阿姨依旧在絮絮叨叨,可可走到侯广岩曾经睡着的床前,突然脚下咔嚓一声,可可低下头。发现自己踩在了一片银杏叶上。
‐‐‐‐‐‐‐‐‐‐‐‐‐‐
时间真快的让人唏嘘,可可坐在马路边高起一块的台阶上,对着快下山的太阳,揉了揉眼睛。
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小香炉,缓缓烧着的香燃起飘渺不定的烟,偶尔风带去,却始终不灭。
车流在面前轰然而过,有时她眨眨眼,大多时候她不怎么动弹。她努力让自己从过去中拔出来,却仍旧觉得自己像无奈地站在一个沼泽里,慢慢下陷。
直到眼前的阳光被遮住。
大缯逆着光出现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转手把烟叼在嘴里,但并不点燃。
&ldo;你叫我来看你卧轨自杀?&rdo;大缯的话毫不客气,他从刚踏下车开始就心里冒火,当看到可可盘着腿,丢了魂一样坐在大马路沿上时,害怕随着愤怒隐隐而发。
浔可然不做声,将垫在屁股下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抬手递给他。
大缯楞一秒,抽出文件,里面是几张放大的交通探头截图。
&ldo;那家伙,&rdo;可可的目光还看着马路中间,&ldo;每次杀了人之后,都走到这条路中央,呆呆地站立几十分钟。&rdo;
什么?大缯刚想问,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仔细对照着照片上的时间节点,又回头看看满是车来车往,烟硝灰尘的马路,&ldo;你姐姐是……在这里……&rdo;
&ldo;啊、是啊,十二年三个月零七天前,她跑过这条马路,然后永远停在了这里。&rdo;
大缯不做声,又仔细打量了下手中的照片,&ldo;侯广岩想干什么?&rdo;
可可无声地看着马路中间的位置,&ldo;……大概和我一样,有时回到这里,就坐着,而已。&rdo;
大缯瞟到她身旁放着的香炉。
如果世间真有灵异,大约也是存在人心中。只是回到这里,希冀也许灵异事件发生了,能重新看到你的音容笑貌,甚至听你训斥和抱怨,我全都笑着收下。
因为没有,所以也回到这里,在心底想着,如果你知道我现在做的事儿,会是什么反应呢。
&ldo;不是说了让你别再管这事儿吗?&rdo;
可可向上翻着白眼看他,眼神中尽是&ldo;你第一天认识我?&rdo;的嘲笑。
大缯无声叹口气,转而在她身旁也坐了下来,点起手中的烟。
&ldo;原先这里没有隔离栏,也没有区分自行车道与机动车道,就是一条光秃秃的大马路。&rdo;可可自言自语。
大缯没回应,看看手中的照片,侯广岩当时站在马路的正中间,不管往前还是后退一步,都会被车撞到。
&ldo;古吉内参我,是为了让我跳出框架,试试看用不同的角度看这件事,所以我去了他家。&rdo;
&ldo;什么?他家已经封锁了你怎么进去……&rdo;
&ldo;他爸妈家。&rdo;可可笔直送了个白眼给旁边人,&ldo;我想不通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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