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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慢慢走着,疯子斯维尼也跟着走,偶尔蹒跚一下。
警车从他们身边缓缓开过,然后调头返回市区,在雪地上逐渐加速离开。
&ldo;好了,告诉我你有什么烦心事。&rdo;影子问。
&ldo;我按他说的做了,完全按他说的做。可我给错金币了。不应该是那一枚,那枚是神圣的。你明白吗?我甚至不该碰它。那一枚是应该给予美国之王的金币,不是像你我这样的混蛋可以随便碰的。现在我惹了大麻烦了,快点把金币还给我,老兄。你不会再见到我了,如果你再见到我,我就是他妈的大混蛋。好不好?我发誓,从此以后,我只待在该死的树林里,绝不出来。&rdo;
&ldo;你照谁说的话做了,斯维尼?&rdo;
&ldo;吉密尔。就是你叫做星期三的那个家伙。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的真正身份?&rdo;
&ldo;是的,我猜我知道。&rdo;
这个爱尔兰人疯狂的蓝眼睛里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ldo;他让我做的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之你能应付‐‐不是什么坏事。他只是告诉我,那天那个时候到那家酒吧,和你打上一架。他说他想看看你的身手怎么样。&rdo;
&ldo;他还要你做别的什么事吗?&rdo;
斯维尼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还不时地抽搐一下。影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觉得冷,然后才明白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种战栗式的抽搐。是在监狱里,那是吸毒者毒瘾发作时的颤抖。斯维尼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影子打赌一定是海洛因。一个吸毒上瘾的妖精?疯子斯维尼扯下燃烧的烟头,抛在地上,把剩下没抽完的黄色烟丝放回口袋里。他摩擦着脏得发黑的手指,冲着手指哈气,然后继续摩擦,想让手指暖和起来。他的声音透出一丝抱怨和呜咽。&ldo;听着,还给我那枚该死的金币,老兄。我会给你另外一枚的,和原来那个一样好。嘿,我会给你一大把金币。&rdo;
他摘下油腻腻的棒球帽,右手一伸,在空中抓出一枚巨大的金币。他把金币丢进帽子里,又从呼吸的雾气中抓出一枚金币,又抓出一枚。他不停地从寂静的早晨空气中变出金币,直到棒球帽里的金币多得溢了出来,斯维尼不得不用两只手捧住帽子。
他把装满金币的棒球帽递给影子。&ldo;给你,&rdo;他说,&ldo;全部收下,老兄。只要你还给我当初我给你的那一枚。&rdo;影子低头看着帽子,想知道里面到底盛着多大一笔财富。
&ldo;我在哪里可以花这些金币,疯子斯维尼?&rdo;影子问,&ldo;有多少地方能把金币兑成现钞?&rdo;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个爱尔兰人可能会给他一拳。但那一瞬间过去了,疯子斯维尼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拿着他盛满金币的帽子,就像《雾都孤儿》里的奥利佛&iddot;退斯特。接着,眼泪从他蓝色的眼睛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拿起帽子,把它‐‐现在里面除了油腻的汗渍,什么都没有了‐‐戴回他消瘦的脑袋上。&ldo;你一定得还给我,老兄。&rdo;他说,&ldo;我不是教给你怎么变金币吗?我告诉过你怎么从密藏的宝库里拿出金币,我告诉过你宝库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只要把最初那枚金币还给我就好,它不是我的。&rdo;
&ldo;那枚金币已经不在我这里了。&rdo;
疯子斯维尼的眼泪突然停住,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色斑。&ldo;你,你这个杂种‐‐&rdo;他说。然后,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ldo;我说的是实话。&rdo;影子说,&ldo;我很抱歉。如果金币在我手上的话,我一定会还给你。可我把它送人了。&rdo;
斯维尼的脏手抓住影子的肩膀,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眼泪在疯子斯维尼的脸上留下一条条脏印。&ldo;该死的。&rdo;他说。影子可以闻到他身上的烟草、陈腐的啤酒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ldo;你说的是实话,你这该死的杂种。送人了,而且是自愿送人了。你这该死的黑眼睛,你居然把它他妈的送人了!&rdo;
&ldo;我很抱歉。&rdo;影子想起了金币落在劳拉棺材上发出的沉闷声音。
&ldo;抱歉还是不抱歉,都一样。我死定了,注定要完蛋了。&rdo;他用衣袖擦拭着鼻子和眼睛,把脸抹得更脏了。
影子有些笨拙地拍拍疯子斯维尼的上臂,想给他一点男人间的安慰。
&ldo;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rdo;他拖着长音说,然后突然抬起头来,&ldo;你给了他金币的那家伙,他会把金币还回来吗?&rdo;
&ldo;是个女人。我不知道她现在哪里。不过,我想她不会交还金币的。&rdo;
疯子斯维尼悲哀地叹息一声。&ldo;当我还年轻、还是个傻小子的时候,&rdo;他说,&ldo;我在星光下遇见一个女人。她让我抚弄她的乳房,还告诉我未来的命运。她说,我将在西方日落的地方完蛋,被人遗弃、遗忘,一个死去女人身上的小玩意儿将导致我的死亡。当时我大笑着灌下更多的葡萄酒,更加起劲地玩弄她的酥胸,亲吻她漂亮的嘴唇。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最初一批身穿灰衣的僧侣还没有来到我们的土地,也没有跨过绿色的海洋到西边去。而现在。&rdo;他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凝视着影子。&ldo;你不应该信任他。&rdo;他用责备的口气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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