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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哦?竟有此事?&rdo;云寄桑微微一惊。

&ldo;他是这么说的，谁知是真是假?不过要真是如此，这门主之位怕是有得争了。别人不说，那头双面骡子怕是要争到底的。&rdo;卓安婕略带讥讥诮地道。

&ldo;罗谙空是大师兄，又是名利中人，门主之位他自然要争的。&rdo;云寄桑笑了笑。

&ldo;那个令狐天工和骡子向来不对路，再加上洪扩机那只笑面虎，以及曹仲那个草包儿子。看起来谁都有机会染指这门主之位……&rdo;卓安婕驶眉道，随即摇了摇头，&ldo;不想了，这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想不过来。&rdo;

&ldo;令狐天工为人骄傲，但确是才华出众。若是依傀儡门的规矩，他确是最有资格继承门主之位的。至于洪扩机，虽然他在曹仲面前得宠，不过就冲他是带艺投师这一点，这门主怕也轮不到他来坐。&rdo;

&ldo;说到令狐天工，刚才你不是和他在一起，那他应该不是剌客吧?&rdo;

&ldo;刚才我问完彼得神父后就离开了，算算时间，应该还在师姐遇袭之前。据他说，他和李钟秀两人从曹仲那里离开后，便回到了住处。在那里，他跟李钟秀学了一会儿汉语，便一个人休息了。令狐天工也一样，在未时到酉时这两个时辰中，这几人都有时间从容作案。&rdo;

&ldo;如此说来，所有人都有嫌疑了?&rdo;

&ldo;应该是这样。&rdo;云寄桑对此也感到头痛。他已经询问了所有人案发时的行踪，可除了令狐天工和彼得神父师徒，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证明自己的清白。今天的事也是如此，似乎傀儡门的人互相很少往来，因此无法彼此证明。而更让他在意的，则是凶手作案的方式。如果凶手真是傀儡门的人，那么为何不用更易成功的毒杀和暗杀，而采用了最为直接的剌杀，还一连两次?如果说第一次剌杀确是出其不意，成功几率颇大，第二次刺杀则几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且在曹仲有了防备之后才发生的，连曹仲的头发也没能伤得了一根，可说是完全失败。凶手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炫耀?恐吓?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ldo;喜福……&rdo;明欢的小嘴儿张了半天，也不见云寄桑的汤匙递过来，不由撒娇道。

&ldo;哦……&rdo;云寄桑抱歉地一笑，又喂了她一勺姜汤。汤有些凉了，可明欢还是苦着小脸咽了下去。

&ldo;你呀，虽说要用心，可也得有个限度，别把自己搭进去了。&rdo;卓安婕将明欢抱在怀里，白了他一眼，&ldo;明欢囡囡，走，和喜姑睡觉觉去……&rdo;

云寄桑目送着师姐出屋后，便一个人盘膝而坐，静静冥思。

此次的案情有许多匪夷所思之处，让他想不明白。比如张簧那残缺的尸体，晚宴上突如其来的刺杀，众人对李无心晦暗不明的态度，李无心墓的神秘被盗，消失的尸体和无面傀偶，以及那些神秘诡异的咒语……

李无心，毫无疑问，他才是本案的关键。可众人对他的述说总是流于表面，似乎都在掩饰着什么。梅照雪，所有人里，只有她和李无心的关联最深。那么要破此案，线索便要落在这位门主夫人的头上了。想到这里，云寄桑蓦然起身，出了偶形居，一路向千丝堂行去。

落日西斜，明月初升，一金一白，漠然相对。风冷冷的，云寄桑不由抬起左臂，掩紧了衣襟。

金色的余晖中，一个黑影迎面而来。

俊秀的脸庞，和善的微笑，黑色合体的教袍，正是彼得神父的弟子李钟秀。他不是和老彼得去给梅照雪做弥撒了么?看样子，似乎已经结束了。彼得神父似乎深得梅照雪的信任，说不定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消息。想到这里，云寄桑便迎了上去。

&ldo;云先生，晚安。&rdo;李钟秀微微翔躬。

云寄桑停脚微笑：&ldo;原来是李兄，彼得神父呢?&rdo;

&ldo;神父有些不舒服，一个人先回去了。&rdo;

&ldo;弥撒进行得还顺利么?&rdo;云寄桑随口问。

&ldo;还好，只是我们没有葡萄酒，结果领圣体时只能用曹夫人自酿的果酒代替，彼得神父对此有些不安，认为这是对耶稣的不敬。&rdo;

云寄桑微微一笑：&ldo;那酒既然是盟约之血，那耶稣和我们汉人结盟时，入乡随俗也是难免的。&rdo;

&ldo;云先生也懂得弥撒的规矩么?&rdo;李钟秀略显惊讶。

&ldo;知道一些。&rdo;云寄桑点了点头，施施然道，&ldo;所谓，弥撒&rso;，应该是曲终人散之意吧?贵教以此作为至高祭礼之名，未免有些不祥。&rdo;

&ldo;在拉丁文里，issa的本意确是，仪式结束，大家可以离幵了&rso;。不过云先生也说过吧，入乡是要随俗的。&rdo;李钟秀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ldo;弥撒&rdo;两个字，&ldo;弥者，补救之心也。《左传》中便有，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rso;的典故。而撒，则是抛开、放手之意。既有补过之心，又能放开一切，不正是修道之人最需要的德行么?&rdo;

云寄桑眉梢一扬：&ldo;李兄好口才，难怪曹夫人这样的人物也信了教。&rdo;

李钟秀一脸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ldo;曹夫人入教是神的指引，我和彼得神父不过是引路人罢了。是神的荣光，令她从黑暗和迷失中找到了方向;神的垂怜和慈悲，可以令她脱免一切罪恶和灾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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