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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很少哭,最起码,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只见她哭过两次……不,准确的说,只有一次她的眼泪是真的流出来了的,而且那还是因为她太愧疚了,自己把自己逼哭的。
汤姆僵硬的把手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继续朝出口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刻意放慢了许多。而在他的身后,艾比还在哭着,不时发出细细的啜泣声。大概是觉得反正已经被他看到了,就没必要再忍着了,她哭的简直停不下来,而且一边哭,还一边委屈巴巴的打哭嗝,走的慢吞吞的,渐渐的就把汤姆的衣角扯成了一条直线——现在已经是他在拖着她往前走了。
汤姆觉得自己就像是拖了个人形沙包在后面……他突然又有些想叹气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吊在半空中一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心中郁愤难平,却又有些无奈。
——其实从某种角度看,艾比还真是把他克的死死的,就比如现在,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两人就这样走出了裂缝,又淌过了水沟。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一路哭过来的举动有多愚蠢了,艾比站在礁石上,拿出了一块小小的手帕,开始擦眼泪……说起来,这手帕还是汤姆给她的呢。她在流浪儿中混久了,自以为还算的上讲究卫生,但看在汤姆眼中——吃饭之后不知道涑口、眼泪鼻涕都用袖子擦、早晨起来不梳头发……甚至是她有些外八的大大咧咧的走路姿势,都叫他看的直皱眉头,在她刚到孤儿院的前几个月,他花了大工夫才慢慢逼着她把过去那些坏习惯一点一点改掉。后来,孤儿院的生活好些之后,他还给了她这块手帕。
——哎,这样一想,她就更加心软了……之前在通道里的时候,她干嘛要故意说那样的话去刺汤姆呢?她明知道他听到之后肯定会伤心的。
艾比用手帕把眼泪吸干净了,又揩了揩鼻子,这才沿着礁石往他们下来的地方走去,但没走两步,她又觉得不对——汤姆没有跟上来。该不会是出来之后,他终于不忍了,准备正式开始跟她冷战了吧?
艾比有些忐忑的扭过头去,却看到汤姆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正半蹲在地上,把礁石上的什么东西摘下来往袋子里放——是牡蛎,他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要带她找牡蛎吃……这么大的海风、这样猛烈的海浪,他就那样半蹲着,任由他的黑色卷发被水汽打湿,又被海风吹的凌乱不堪,就像个鸡窝一样……现在的他看起来就跟刚刚差点摔了一跤的她一样狼狈了。
艾比看的出来汤姆其实还是在生气的,因为他的脸部线条很僵硬,双唇抿的泛白,眉头也微皱着,可他在礁石的缝隙里翻找牡蛎的样子却也认真极了。艾比看着看着,就又觉得鼻头开始泛酸起来——或许正是因为清楚汤姆是个多么可恨的小混蛋,所以每当他难得的表露出柔情对她好的时候,她就格外的受不了……
艾比走过去蹲在了汤姆身边,默默跟着捡了两个牡蛎扔进袋子里之后,她伸手拉住了他,说,“够了,我们回去吧。”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的牡蛎不过刚刚填满了个袋子底而已,这么少,恐怕还不够一个人吃的。但艾比的样子看起来很坚决……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眶又红了——刚刚不是已经不哭了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又要开始了?早知道她哭起来就停不下来的话,他一定好好考虑一下纳吉尼的意见,总好过现在简直连哄都不知道怎么哄,真是好麻烦啊……
于是汤姆把袋子收了起来,“那就走吧。”他说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僵硬,然后便率先往前走去,艾比在后面跟着,走不到几步,就又偷偷拉住了他的衣角……汤姆的脚步立刻顿了一下,然后又当做什么也没感到一样继续往前走。不过缠在汤姆手腕上的纳吉尼敢拿自己的毒牙保证,此时此刻汤姆心里一定很开心,它能感到,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力量原本是有些暴动不安的,惹的它也有点受影响,但现在,它们又重新平静了下去,就好像被轻风拂过的水面一样,波浪不兴,只余点点涟漪……
——哎,小孩子闹脾气就是这样,还是得它多指点指点他们才行啊,纳吉尼心里想着,笑的蛇信都吐了出来。
————
艾比到底有没有原谅自己,汤姆也不知道。
此时他们已经爬上了悬崖,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凸出的岩石上,准备生火煮牡蛎吃——先把牡蛎肉剔出来,把牡蛎壳洗干净,再把肉放回去,稍微加点清水,直接放在火堆上蒸烤就可以了,虽然没有调料,但牡蛎肉本来就很鲜美,什么都不加就已经很好吃了,而且这样处理也不麻烦……当然,不管麻烦还是不麻烦,汤姆都是绝不会动手去做这种事的。他正坐在火堆边,看着艾比把一个一个牡蛎壳掰开、剔肉,然后用从农舍那边弄来的清水清洗……
看起来似乎气氛还算不错,但也只是看起来了——他们之间隔得距离太远了,而汤姆很清楚,在平时,艾比是不会离他这么远的,她喜欢挨着他坐。
【她还在生气呢。】纳吉尼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嘶嘶的说。现在艾比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它自然也就不用在她面前装绳子手链了。
【是吗?】汤姆问到,然后轻哼了一声,垂着眼脸,一边用木棍拨着火堆,一边有些不满的说,【我也还在生气呢!】
【你现在看起来就跟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一边跟艾比生着闷气,一边又想艾比赶快原谅你……】纳吉尼嘶嘶的笑了起来,不管汤姆难看的脸色,又问他,【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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