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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霁平时看她的眼神,胡悦是很熟悉的,一般讨厌狗的人看小狗就是这种眼神,这会儿,那股嫌弃还在,但又多了些别的什么,他像是想说话又不想说话,而她想走也不敢走,在那搓手站着,等着,过了一会儿,师霁像是才找到一个话题问她,&ldo;委屈吗?&rdo;
&ldo;还好,见多了。&rdo;
&ldo;难过?&rdo;
&ldo;有点,挺为南小姐难过的,她的鼻子……&rdo;
&ldo;没哭?&rdo;
&ldo;没有啊,这有什么好哭的。&rdo;
……这对话笼罩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尴尬,胡悦感觉师霁一直在等她说什么,但她还真是不知道他想听什么,所以话题一个接一个地终结,被杀死的速度比诞生的速度快得多。
&ldo;听说你衣服被扯破了,穿什么回去?&rdo;到最后,师霁几乎已经问无可问,而胡悦也很想求他快放弃努力,或者直接要求,或者就干脆算了。
&ldo;呃……只能先穿这件借来的白大褂了,&rdo;胡悦给他看看,&ldo;其实就是下摆跌倒的时候被刮破了,除了难看点,不碍什么事。&rdo;
&ldo;那行吧,你也该买点新衣服了。&rdo;
&ldo;对啊……呵呵呵……没钱。&rdo;
气氛瞬时间又有些尴尬,师霁忽然双手扶额,一副静静崩溃的样子,胡悦就站在那无辜地看着他,有一点点小小的负罪感:她是真的想配合,但这一次真的没t到他的点啊。
&ldo;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rdo;她蹑手蹑脚,又想溜了。
师霁放下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ldo;等等。&rdo;
他心情又坏了,语气比平时更冷,&ldo;多的话,不必说,你也不用以退为进。&rdo;
&ldo;可是‐‐&rdo;冤枉啊,我不是,我没有,我到底以退为进进什么了?
胡悦就差没现场上演表情包给他看了,但师霁置之不理,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冲她弹过来,&ldo;回去休息一周,一周以后,先到这个地址报到。&rdo;
这张金灿灿的名片在空气中飘舞跌落,胡悦伸出手,怔怔地将它接在手心。
&ldo;不是说没钱吗?&rdo;
&ldo;那就,找点外快给你赚咯。&rdo;
第27章步步当心
&ldo;早上好。&rdo;刚出电梯间,迎宾小姐就带着笑容迎上,把客人带入大厅。&ldo;女士这里请。&rdo;
专事知客,做久了自然眼利,不动声色,就把客人打量分明:年纪说轻不轻,二十五六,皮肤还不错,但已是应该开始抗老的年纪。身材不胖不瘦,穿着……那是优衣库型的基本衬衫吧,没logo,但从材料来看,绝非高级定制,这位客人的财力,e,恐怕和诊所的定位不太符合。
当然,看人不能只凭衣冠,迎宾小姐垂下眼,眉头一挑‐‐手里拎的居然是个布袋。
再看看她打量大厅时不加掩饰的惊叹和诧异,对她的身份,迎宾多少已有了些猜测,她把人交到前台,两个同事交换一个眼神,前台的笑容依然热情,但隐隐已有距离感,&ldo;您好,请您报一下手机号码,我这里给您确认预约。&rdo;
&ldo;我没有预约。&rdo;客人说,这不出所料‐‐诊所在外自然有些宣传物料,也不乏对消费水平没有认识的客人步入咨询,这种活派给哪个导诊都挨白眼,久而久之,前台也养成习惯,自然想办法把这种客人打发走‐‐倒也不是都从衣冠识人,只是这行做久了,有钱没钱真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有钱人格外有一种安定的气质,如同红外线热成像一样明显,贫穷、爱情与咳嗽,在诊所内部,最难掩饰的还是贫穷。
&ldo;那很抱歉……&rdo;笑容里添了点优越,语气也开始上扬,话还没说完,女孩子从兜里递给她一张名片,&ldo;这个人叫我到这里来找他。&rdo;
淡金色的名片在灯下激起一道炫亮反光,几乎刺瞎前台双眼,她的音调惊叹地落下来,&ldo;原来您就是‐‐&rdo;
只是一句话,大厅氛围都变了,前倨后恭,前不是很倨,但如今是真的恭敬,迎宾赶紧跑过来,扶着胡悦落座,&ldo;骆总已经吩咐过了,她马上过来,您请稍等,我这就联系,胡小姐要用什么茶水?我们有洛神花茶、咖啡、红茶……&rdo;
&ldo;给我水就可以了。&rdo;
&ldo;柠檬水可以吗?&rdo;迎宾问得一声许可,回头一个眼色,自然有茶水阿姨满面笑容,捧来一杯热水,再由她双手转呈胡悦,&ldo;您慢用,要不要配些小点心?&rdo;
&ldo;点心就不用了。&rdo;胡悦还在东张西望,她确实没看够‐‐从实习到工作,一直在公立三甲,早惯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还有来来往往喧闹熙攘的人流,十六院已是有钱的医院,十九层更是有钱中的有钱,但即使如此,整个装修、布局和地段,依然和眼下这间诊所没有丝毫可比之处。要知道,这可是在s市最好的办公楼里,独占了一整层的医美诊所啊……
金钱的芬芳的确是遮不住的,光是从大厅装修就能看出这间诊所的底蕴‐‐其实,大多数私立医院的装修审美,都透露了他们的客户定位。不要诧异许多莆田系医院的装修为什么浮夸庸俗,是乡村宫廷风的绝佳代言,这只是反应了如今中国的确有很多没品味的有钱人。而j氏整容的装修,设计感十足,就仿佛国贸、太古里、国金、iap的外墙设计一样,一望即知是登堂入室级设计师的手笔,这美感就不经意地带出了他们的层次,胡悦坐在这里,隐隐都仿佛能感受到诊所想要传达的信息:毕竟,自古以来,美都是很昂贵的东西,只适合被雄厚的经济实力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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