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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很快就过来给陈娇行礼,&ldo;娘娘平安康健。&rdo;
&ldo;你也平安康健。&rdo;陈娇不动声色地说,她又看了看左右,见靠得最近的楚服,还在一丈之外,便用玩笑的口吻讲,&ldo;这个伤倒是好,看不出来不说,也没损伤你的容貌和元气,看你康复得还是不错的,以后是真不能上战场了?&rdo;
韩嫣眼神一闪,他抬起眼来平静地看了陈娇一眼,笑了。
&ldo;有卫将军在。&rdo;韩嫣说。&ldo;也用不着我。&rdo;
看来,韩嫣在北疆也是真的历练出来了。陈娇禁不住一声笑,她又是赞赏,又是惋惜地说,&ldo;其实也不必如此,我是准备放你走的,能为国家多一员猛将,也是好事。&rdo;
&ldo;娘娘对嫣的数次提点,嫣始终不敢忘记。&rdo;韩嫣平静地说。&ldo;上阵杀敌,固然是一生夙愿,但能进能退,才是英雄本色。没有娘娘的护航,我哪里能到前线去呢?忘恩负义,是韩嫣所不屑为的。&rdo;
这话已经说得很透了,陈娇自然明白韩嫣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轻声说,&ldo;放心,一家人,不会委屈你的。&rdo;
她始终还有几分看人的眼光,卫青的谦恭谨慎不是她看出来的就不说了,韩嫣的秉性,也的确没让她失望。如今韩卫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对陈家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这一次布局,却是没有输家。
韩嫣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大胆地抬起头来看了陈娇一眼,又有些欲言又止,陈娇还以为他究竟还想索取更多承诺,便微笑说,&ldo;楚服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rdo;
可韩嫣踌躇再三,却始终还是没有开口。陈娇莫名其妙,她看了韩嫣一眼,便欲转身离去。
&ldo;娘娘。&rdo;
才走了一步,就终于听见了韩嫣的声音。
这声音和他平时说话的语调还不一样,有几分迷幻的沙哑,像是喝过了酒,从心底逃出来的一句真心话。
&ldo;娘娘还记得几年之前。&rdo;韩嫣低声说。&ldo;我问娘娘,您自少受到两宫宠爱,及自长大,富有四海,宠冠六宫,却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不快乐。&rdo;
&ldo;当时娘娘告诉我……&rdo;他说,而陈娇不禁闭上眼,和他一起回答。
&ldo;因为快乐对我来说,暂时还是一件奢侈的事。&rdo;
她一下又有了几分泪意,而在远处,金屋殿随着夕阳映出了一道极为刺眼的光芒,她听见韩嫣的话,温柔却又残酷,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一下就插到了她心中最深处。
&ldo;当时娘娘处境已经足够优越,但却的确还有危机四伏。如今娘娘坐享金屋,膝下抚育太子,六宫中无人能和您的宠幸抗衡,甚至连太后都已经失宠。&rdo;韩嫣问,&ldo;还有什么事是您办不到的,什么东西是您得不到的,为什么您拥有了一切,却还是不开心呢?&rdo;
这句话,险些将陈娇完全击垮,她忽然发现,这十多年来,自己算到了每一步,算好了每一步,可却从来没有算过自己,她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开心。
&ldo;是啊。&rdo;她低声说,在那一团刺眼的金光中居然万念俱灰,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保持了皇后的尊严,没有捂住脸低头哭泣,她只是低沉地说。&ldo;现在快乐对我来说,或许不再是那么奢侈的问题了。&rdo;
87、消遣
&ldo;太子殿下。&rdo;重重宫人见到刘寿出来,先都矮了半截,恭谨地伏在地上行礼,&ldo;殿下安好。&rdo;
刘寿冲她们淡漠地点了点头,并不动声色。
或许是因为养在陈娇身侧,他年纪越大,性子和养母也就越像。小时候发自天然的热情好动,渐渐为重重礼规束缚成了淡漠而疏离的礼貌。不要说在这群宫人跟前,就算在父亲身边,随着年岁的长大,他也渐渐地少做儿女态,有了成人的样子。
&ldo;阿寿今年都十三岁了。&rdo;刘彻和陈娇抱怨的时候,陈娇就笑盈盈地说。&ldo;你十三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准备婚事啦。他自然也要有个大人的样子喽。&rdo;
&ldo;一转眼也就十三年了。&rdo;他父亲拍了拍刘寿的肩膀,也不无感慨。&ldo;可比我当年还要幼稚得多了!孔安国、董仲舒他们和我说,你在课上还经常同老师争执?&rdo;
他母后就只在一边笑着看皇帝教太子,自己并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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