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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听罢,从心底里高兴起来,&ldo;那快去请顾大夫过来瞧瞧,就说我身子抱恙,请他过来探病。&rdo;
她老早就想要个孩子,嫁给朱墨半年多了,肚子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何氏说不定也在暗暗为她担心呢,今日倒真是意外之喜。
有身孕可非小事,望秋等人的手脚立刻麻利了许多,很快就领人上门来,却说宝芝堂的顾大夫有事出去了,换了另一位德高望重的柳大夫。
反正都是在宝芝堂任职的,总不会差到哪儿去。楚瑜迫切想知道结果,性急之下也顾不上更衣,用一块丝绢垫着,抻开手臂便让他看诊。
柳大夫验看完脉象,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小心打量着楚瑜道:&ldo;夫人您并非有孕,只是舟车劳顿才引得脾胃失和而已。&rdo;
&ldo;这样啊。&rdo;楚瑜有些失望,放下袖子便欲让人送他出去,却听这位大夫说道:&ldo;恕老朽直言,夫人您是否常常服用某些药物,以致精血难凝,不能结胎?&rdo;
楚瑜怔怔的看向他,&ldo;您说什么?&rdo;
第39章
盼春错愕不已,忙上前一步,&ldo;大夫您说什么胡话,我家夫人求子尚且来不及,怎会自己想法子避孕呢,您不会诊断有误吧?&rdo;
柳大夫顶见不得有人质疑他的医术,怒火虽未在脸上表露出来,那把长胡子却一飘一飘的抖动。他哼了一声道:&ldo;姑娘也太把人看轻了,老朽坐诊宝芝堂数十载,手上从无错案,还是你家夫人格外娇贵些,若看不起老朽,大可请旁人诊视便是。&rdo;
盼春脸上一红,忙道:&ldo;婢子不是这个意思。&rdo;
楚瑜反倒从方才的震惊中渐渐恢复平静,只一张脸看起来格外肃然,她沉声道:&ldo;盼春,将适才倒在院中的土挖一抔来。&rdo;
药是没有了,可药渣还在呢。
柳大夫拨弄片刻,又捏了一撮放到鼻下细细嗅着,一面念念有词,&ldo;油菜籽,生地,白芍,当归,川芎……不错,果然是防妇人有娠的方子。&rdo;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瑜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她吩咐人好生送柳大夫出去,回来时脸上已经连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真真是&ldo;艳如桃李,冷若霜雪&rdo;。
盼春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可不说话也不成,只得小心翼翼的望着楚瑜脸色道:&ldo;小姐您别太着恼了,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姑爷他不是那样的人……&rdo;
&ldo;误会?&rdo;楚瑜冷笑,秀丽的眉眼在盛怒下带着几分尖锐,&ldo;罪证确凿,你还想说我冤枉了他,到底是你糊涂还是我糊涂?&rdo;
盼春不敢说话了,这会子楚瑜正在气头上,若是没眼色顶撞了她,自己兴许也没好果子吃。
见楚瑜蹬蹬两下步入内室,盼春忙也要跟上,谁知楚瑜啪的一下便将房门关上,二话不说将她拦在门外。
盼春低声下气的叩门,里头的人只不肯应。
这下连她也无计可施了,只好迁怒于身畔的望秋,&ldo;都怪你,好好的说什么身孕不身孕的,偏惹出这桩祸事来!&rdo;
望秋感到十分委屈,&ldo;我不也是为了小姐好么?再说了,就算不是今遭,迟早也会翻出这笔旧账,你以为瞒得过谁?&rdo;
理当然是这个理,可是一路上好好的,回到家中偏有许多不痛快。盼春只觉得头皮发痒,跟有无数只虱子爬似的‐‐这都叫些什么事呀!
从日中一直到夕阳西沉,楚瑜始终将自己闭锁在房门里不肯出来,盼春等人想劝又不好劝,唯有仔细留神,隔一炷香的功夫,便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听里头的动静:自家小姐并没有气得砸东砸西,可是这种诡异的寂静更令人不安‐‐若是她想不开自寻短见可怎么好?
当然,就算悬梁自缢也该有踢倒板凳的响动,事实是并没有。可盼春望秋并不敢稍离半步:女人家最喜欢钻牛角尖,自家小姐虽素性爽朗,指不定会因此事萌生死志,她们可万万不能看着惨剧发生呀!
如是千回百转,两个丫头心里倒煎熬得不得了,等到了饭点,正犹豫要不要再叩一道门,谁知楚瑜却自个儿出来了,见了二人诧异道:&ldo;你们杵在这儿做什么?&rdo;
盼春谨慎的望了眼她的面容,&ldo;小姐您还吃得下?&rdo;
&ldo;我为什么吃不下?&rdo;楚瑜淡漠说道,&ldo;人是铁饭是钢,我可不想做个饿死鬼。&rdo;
二人面面相觑,自家小姐秉性孤介,每常因为一点小事都能闹得天翻地覆,逢到这样惊人的内幕,反倒表现得和没事人般,真是奇了怪了。
望秋试探道:&ldo;小姐不如等姑爷回来再开席?&rdo;
饭桌上最好敞开说话,矛盾解除了,她们这些下人也能安些心。
&ldo;不必了,谁知道他早晚才回,咱们且用咱们的。&rdo;楚瑜说道。
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负气的意味,可她神情淡淡,很难让人相信她在真的生气。
不知怎的,两个丫头反倒心跳如鼓,觉得这样镇定的小姐迥异往常。
华灯初上时朱墨方回,楚瑜如常在廊下迎接他,宽下外衣,并赶他去净室,并未有一字半句提起今日之事,回头却警告两个丫头,&ldo;柳大夫过来问诊,你们不许向外人提起,否则我绝不轻饶。&rdo;
望秋口里答应着,悄悄向盼春投去询问的目光,盼春只看着她摇了摇头‐‐她亦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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